当天晚上。
    南清商就拉著李北去heaven paradise。
    “去干嘛?我晚上还有自习呢。”
    “哥们儿,你有那种自制力么,配上自习么?”
    “说得也是~走走走~你这次一定要把那个细腰dj妹妹介绍给我!”
    路上聊起此行目標,南清商说不为钱,而是去“採风”,李北就嘲笑他文化程度真高,还学会“採风”这个词了,心里当然是不信的。
    但南清商此去的確是为了“採风”。
    他把陈鈺的告诫记心里,去人间烟火最旺盛处寻找补完《三声祭》的灵感碎片。
    再用这些碎片化做音律,製成十余件乐器的曲谱,最终完成一部作品。
    那一定是极美妙的。
    ……
    老板看到南清商和李北的时候笑的合不拢嘴,財神爷来了。
    上次南清商来驻唱是好几天前的事,这几天不断有人问那个戴面具的歌手还来不来了。
    这不就来了嘛~
    老板问:“今天准备唱啥?”
    南清商说:“先来一首《追梦赤子心》。”
    ……
    dj推出响彻全场的节奏,然后以最高声音介绍:“下面我们欢迎传奇的soul singer重临他忠诚的heaven paradise~~~~”
    嗷~~~
    场中正在high的观眾们一部分开始欢呼起来,更多人则不知道这个“soul singer”是何许人也。
    怎么出场词这么……囂张?
    便有人拿出手机给他看,几天前有个热搜词条“天堂超市惊现神级翻唱,全场疯魔!”
    视频中是台上戴著美猴王儿童面具的歌手在唱歌,歌声时而完美空灵,时而刺破天穹。
    高赞评论是“把我唱疯了!”
    还有一个视频是戴著美猴王面具的歌手灌下一瓶啤酒,几滴酒滚落喉咙,在舞檯灯光下映出璀璨而热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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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热评是“这是我见过最能喝唱歌最好听最性感的美猴王!”
    “是他啊!我刷到过这个!今天来著了!”
    是。
    是来著了。
    买一瓶啤酒就能看到神级演唱!
    ……
    依旧是那张美猴王面具。
    依旧是台下那些喧闹的人群。
    只不过这次南清商一旦登台,就感受到了台下澎湃的热情。
    他握住话筒,感受舞台下那慢慢沉寂下去的喧闹与期待。
    像不像是圆號长音c,叠加那些轻微气流而製造出的余响……
    乐思在留存,灵感在酝酿,他开口: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极度压抑的低音,带著浓重的气声和沙哑的颗粒感。
    像是在深夜无人的街头,对著自己的影子喃喃自语。
    空气变得粘稠,似乎每个人都被这句卑微的追问击中了內心最软弱的地方。
    ……
    然后,昂扬起来: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瞬间从低吟切换到极限嘶吼!
    声音不再是圆润的,而是撕裂的、带血的、充满金属摩擦感的。
    ……
    “继续跑!带著赤子的骄傲!”
    经过刚才的嘶吼,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的杂音。
    但他不管不顾,反而利用这种破损感,唱出了更绝望的力量。
    ……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陷入了三秒钟绝对的死寂。
    隨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口哨声和吶喊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没有人愿意停下。
    有人大喊:“再来一首!”有人喊:“牛逼!”有人只是哭著鼓掌。
    舞台上。
    戴猴王面具的南清商用力喘息著。
    他大吼:“我爱你们!”
    台下轰然回应:“我爱你!”
    “encore!”“encore!”“encore!”“encore!”“encore!”
    “你们想听什么!”
    舞台前几个女生大声尖叫著说著什么,但南清商听不清。
    后面有个大哥拿著酒瓶子在吼,南清商同样听不清。
    这时那个有著蛇一样白嫩细腰的dj跑过来,凑近南清商耳边说了些什么。
    南清商点点头,那dj抓过南清商的脸,把面具往上一推,在南清商嘴上重重亲了一口。
    轰!
    台下气氛又火热了十倍。
    南清商抿了下嘴唇,戴回面具。
    台下传出惊嘆声,这首歌很难啊。
    南清商抬头瞧著那刺目的灯光,汗水从面具的夹缝里流到他的眼睛里。
    他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时,音乐转为低沉的贝斯和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
    他用一种慵懒而沧桑的嗓音开唱:“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
    声音里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像是在胡同口晒太阳的大爷,又像是深夜买醉的浪子。
    突然,舞檯灯光转红。
    哟,还有灯光配合呢……南清商朝dj那边挥挥手,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声音瞬间切换成京剧花脸的粗獷唱腔:“人说百老的深处,住著老情人~~~”
    南清商不喜欢旦角,之前练这首歌的时候,把这儿变成了老生与花脸的混和唱腔。
    这种改变,让这部分歌声不再是流行唱法,而是带著共鸣腔体的轰鸣。
    像从地底传来的古老迴响,苍凉而厚重。
    不少观眾从未听过这种唱法,现在只觉汗毛耸立。
    舞台近处几个抓著手机录舞台演唱的女孩,彼此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一个意思:
    好听!
    电吉他失真切入,南清商的声音在流行嗓和戏腔之间无缝切换。
    “one night in beijing,我留下许多情~~~”
    流行部分撕心裂肺,戏腔部分高亢入云。
    两种声音交织,仿佛现代灵魂与古代幽魂在对话。
    他走到舞台边缘,对著虚空伸手,仿佛在抓那个看不见的“百花深处”。
    最后一段戏腔拖长音,声音在场馆上空盘旋,带著无尽的嘆息,最终消散在夜色中。
    隨著那戏腔刺入夜空深处,似乎带走了场中的躁动。
    气氛在凝固,现场七八百人被那种诡异的苍凉感镇摄住了,半响才爆发出尖叫声。
    “好听!”有人大喊。
    “好听!”“好听!”“好听!”“好听!”几百人共鸣。
    “encore!”“encore!”“encore!”“encore!”“encore!”
    dj送来一瓶水。
    这次没人送酒了。
    南清商把那瓶水倒在自己的头上,他感受到那些水在被自己灼热的皮肤和呼吸飞快蒸发。
    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小提琴的乐句:
    那是一连串急促的十六分音符震音,最后在一个悬停的高音c上戛然而止……
    “乐思留存,+1”
    ……
    南清商对著台下大吼:“你们想听什么?”
    还是乱七八糟的声音。
    从舞台上,看这些人,像是在看一群虔诚的信徒,想要从南清商这里获得美妙歌声的福泽。
    但这些信徒的声音过於杂乱,无法形成统一的意志,也无法抵达到南清商的耳畔。
    有人便想爬上台来,而由於场面太热烈,老板早就安排了保安,就把那人推了下去。
    哐当!
    一个刺耳的酒瓶声。
    那醉醺醺的男人把酒瓶砸在保安头上,碎片和鲜血一起流了下来。
    保安惊呆了,缓缓坐下,那个男人则指著保安鼻子破口大骂。
    另外一个保安飞脚过来,男人被踹倒。
    男人的同伴又扑了过来压倒了这个保安……
    转瞬间,这舞台近侧已在一片混乱漩涡。
    咒骂、鬨笑、尖叫、劝架声完全淹没了南清商的歌声。
    南清商站在台上,喉间余音未散,却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脊椎窜上。
    不是对闹事者,而是对这粗暴打断他的歌唱、他的仪式的褻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你们竟敢……你们竟敢……愤怒衝上喉咙,一个音节自他喉中脱口而出:
    “aaah……”
    声音轻得几乎被淹没。
    前排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还在打架,,没人注意那缕微弱的吟唱。
    但靠近舞台的正在看热闹的人,忽然安静了——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將他们的头转向舞台。
    一个正在兴高采裂拍摄打架画面的女孩手停在半空;
    她身旁的男人皱眉回头:“你听——”
    第二句飘出:
    “eeh… ooh…
    ma-ra… ma-ra…”
    这一次,声音裹著一丝颤抖,像风吹过空巷。
    中区人群的喧闹开始出现裂隙——
    那些打架的人也安静了,他们惊愕但茫然的望著彼此,他们在干什么?
    有人推搡同伴:“嘘!別吵!”
    后排的躁动仍在继续,但更接近舞台的人已不自觉放低了声量,仿佛怕惊扰什么。
    当“la-vi… la-vi…”如祷词般升起,声音渐强,却更显孤绝。
    高举的酒瓶缓缓垂落,合唱的嘴悄然闭合,连跺脚的节奏也戛然而止。
    “huuuu—aaaah!”不是歌唱,是从肺腑深处剜出的一道光。
    前排忽然有人单膝跪地。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中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鬆开领带,慢慢蹲下,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后排情侣不再依偎,而是各自站直,仰头凝视,面庞映著舞台冷光,眼中空无一物。
    ……
    南清商此刻的歌唱属性:
    “……
    节奏识读,77/100(+28)
    音准气息,92/100(+28)
    神魂天引(心印)100/100
    ……
    遗主秘闻,28/100
    29/100
    30/100
    31/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