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洪荒天地运转便时时出现滯涩,法则流转不通顺。
    天地平衡难以维繫,始终无法达到真正的圆满状態。
    天道残缺、天地不稳、秩序失衡,世间戾气便会不断滋生。
    生灵纷爭四起,大能博弈不休,这便是洪荒量劫频发、战乱不止的核心根源之一。
    一切祸根,皆源於开天之际的那块遗失的造化玉碟碎片。
    当鸿钧走遍洪荒,耗费无数岁月,搜集到了遗落於洪荒天地间的所有造化玉碟碎片,將其拼凑完整之后。
    藉助玉碟承载的开天记忆,才大体知悉了这段尘封的秘辛,知晓了天道残缺的真相。
    也明白了那块流失在外的造化玉碟碎片,才是补全天道的关键。
    可等到他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
    他早已承接了天道降下的补全天道的使命,神魂与天道使命绑定。
    道心已然立下重誓,再也没有反悔后退的余地。
    若是在承接使命之前知晓此事,他尚有选择的余地。
    可一旦接下天道託付,便等同於签下天道契约,身负天地大因果。
    若是半途而废、执意退缩,轻则道基崩碎、修为尽废。
    重则直接被天道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连一丝残魂都难以留存。
    鸿钧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他深知,自己这一生,都要为集齐残片、补全天道而奔波。
    这是他的机缘,也是无法挣脱的宿命。
    鸿钧望著眼前残缺的造化玉碟,周身內敛的准圣圆满气息都微微滯涩。
    他闭目凝神,反覆权衡利弊,终究是算出了最坏的结局,神色愈发凝重。
    若是穷尽毕生心力,终究寻不回那最后一块遗失的造化玉碟残片,那他便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到头来,也只有捨弃自身自由,以身合道这一条路可走。
    唯有以自身融入洪荒天道,人为帮助天道填补漏洞。
    才能拼尽全力稳固天地秩序,稳住这方隨时可能失控的洪荒。
    可一旦走上合道之路,他便再也不是那个逍遥自在、一心求道的鸿钧仙祖了。
    他將会彻底失去自由,沦为天道的傀儡,成为彻头彻尾的天道鸿钧。
    届时,他的一言一行都要顺应天道意志,不能有半分私心杂念。
    哪怕只是短暂脱离合道状態,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都要损耗海量修为,甚至可能伤及本源,付出极大代价。
    即便心中万般不愿,可洪荒的危局已然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他半分犹豫退缩。
    推算到最后,他也明白,自己终究还是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如今的洪荒天地,早已不是开天初期的模样。
    世界疆域不断扩张,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世界本源力量都在飞速暴涨。
    天高地厚之间的相互挤压、世界向外扩张的张力,也在成倍递增。
    身为洪荒天柱的不周山,本是承载天地、分担压力的核心。
    可若是不能儘快完善天道,让不周山的本源与洪荒世界同步成长、根基同步加固。
    其迟早会承受不住日益剧增的天地压力。
    一旦不周山不堪重负、轰然断裂,天地支柱崩塌。
    洪荒天地便会瞬间失衡,先天灵气溃散、地水风火重燃,整个世界都会直接跌落等级。
    从准无极巔峰世界一路降级,再无晋升无极世界的可能,甚至会彻底崩碎,重归混沌。
    想到此处,鸿钧压下心头的沉重,思绪一转。
    忽然想起了许多元会之前,那一次突如其来的天机异动。
    彼时天机模糊,迷雾重重,即便他手握造化玉碟,修为已然臻至准圣圆满,也未能推算出丝毫结果。
    此事一直埋在他心底,成了一桩未解疑云。
    鸿钧眉心微动,元神再度轻触天道,带著几分恍然的揣测。
    “说起来,许多元会之前那次天机骤变,信息实在太少,我未能窥破缘由。”
    “如今想来天机提示的就是这位开创混元圣道的开道者吧。”
    他静下心来,前后对照一番,越发篤定自己的判断。
    “应该就是他了。纵观洪荒古今,除了混元圣道这等无上大道將要横空出世,足以撼动天机。”
    “还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引发那般天机变动,连我都无法勘破。”
    念及对方一直隱匿行踪、不肯现身,鸿钧不由得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只是你这般躲躲藏藏,又是何必。”
    “贫道此刻正处在元神寄託天道、衝击圣位的关键时刻,自身道途尚且紧要,又无暇分心。”
    “即便知晓你的存在,也不敢对你们先天神圣下手,更不会无故为难於你。”
    “你既已修成准圣,修为通天,放眼整个洪荒,除了贫道之外,再无第二人能对你造成致命威胁。”
    “你又何必一直隱匿踪跡,不敢显露真身呢。”
    话音落下,鸿钧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
    他周身气息一凝,猛然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
    他再度推演天机,反覆復盘过往数十个元会的天机脉络,越算越是疑惑。
    “只是奇怪,自那一次天机异动之后,这么多元会的时间里,我竟然再也没有感知到丝毫天机异常。”
    “仿佛那位开道者彻底消失了一般,连一丝气息、一缕痕跡都未曾流露。”
    “这等隱匿手段,绝非彼时还是大罗的他能做到的,其中必定另有隱情。”
    心中疑竇丛生,鸿钧不再迟疑,將造化玉碟悬於身前,催动全部修为。
    藉助玉碟的推演之力,全力沟通洪荒天道,深挖这桩怪事的根源。
    他摒弃一切杂念,元神尽数融入天道长河之中,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波动,全力推演。
    数十年的时间过去,鸿钧周身道纹闪烁,额头渗出淡淡仙光。
    耗费了海量元神之力,才勉强拨开层层迷雾,算出了一丝模糊的结果。
    他眸中顿时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又化为冷厉。
    “居然是一方在洪荒天地內部,悄然诞生的混元世界……天道记载之中,此界名为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