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捲起黄沙在荒野上肆虐。
    高温使远处的空气產生严重扭曲。
    贝尔体力透支严重。
    他解除动物系形態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瞬间便被沙子吸乾。
    寇布拉跪在一旁。
    他双手死死抓著地面的沙土。
    这位阿拉巴斯坦的第十二代国王此刻满身泥污。
    他的王冠早已丟失。
    华丽的长袍也被荆棘划出无数道口子。
    “陛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贝尔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尤巴的方向。
    “多托已经彻底疯了!”
    “叛乱军一旦集结完毕,首当其衝的就是首都阿尔巴那!”
    “我们必须赶回去主持大局!”
    寇布拉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著跪姿。
    “回去?”
    “回去了然后呢?”
    寇布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调动王国军去和多托在阿尔巴那的城墙下决一死战吗?”
    “让阿拉巴斯坦的国民互相残杀吗?”
    寇布拉猛地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
    “我做不到!”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
    “多托是我的朋友!”
    贝尔急了。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寇布拉的胳膊。
    “陛下!”
    “您清醒一点!”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您的子民,而是想要您命的叛军!”
    “刚才在尤巴城外您亲眼看到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杀死了我们的护卫!”
    “如果不是我赶到,您的脑袋已经掛在多托的弯刀上了!”
    寇布拉用力甩开贝尔的手。
    “那是因为他们被骗了!”
    “跳舞粉的事情根本就与我们无关!”
    “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寇布拉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他转身面向尤巴的方向。
    “我要回去。”
    贝尔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我要回尤巴去。”
    寇布拉迈开腿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多托只是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只要我亲自站在他面前让他砍我一刀出气。”
    “然后我再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他会明白的。”
    “多托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以前和我一起在尤巴种树。”
    “我们一起规划过这个国家的未来。”
    “只要能阻止这场內战,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寇布拉的步伐越来越快。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贝尔衝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寇布拉面前。
    “您疯了!”
    “您回去就是送死!”
    “暴民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让开贝尔。”
    “这是国王的命令。”
    寇布拉板起脸。
    “我不能让开!”
    “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
    贝尔寸步不让。
    两人在滚烫的沙漠中对峙。
    就在这时。
    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贝尔的见闻色霸气瞬间捕捉到了危险。
    他猛地转头看向沙丘的另一侧。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扬尘。
    几十头体型巨大的沙漠骆驼正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骆驼背上坐著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著老式火銃、生锈的弯刀和削尖的长矛。
    这是叛乱军的先头追击部队。
    他们顺著贝尔飞行时留下的阴影轨跡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发现暴君了!”
    “在那边!”
    “那个没戴王冠的老傢伙!”
    “杀了他!”
    “拿他的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兄弟!”
    叛军的怒吼声顺著风飘了过来。
    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杀意。
    贝尔立刻挡在寇布拉身前。
    他双手开始浮现出褐色的羽毛。
    “陛下,没时间了。”
    “我带您飞走。”
    “不!”
    寇布拉一把推开贝尔。
    他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著那群狂奔而来的叛军走了过去。
    “多托在哪里!”
    “让他出来见我!”
    “我是寇布拉!”
    寇布拉扯著嗓子大喊。
    带队的叛军小头目根本不理会寇布拉的喊叫。
    他举起手里的火銃直接瞄准了寇布拉的胸口。
    “去死吧!”
    “你这个夺走雨水的恶魔!”
    砰!
    枪口喷出火舌。
    铅弹撕裂空气直奔寇布拉而去。
    寇布拉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他满脑子都是和谈的念头。
    鐺!
    一声脆响。
    贝尔瞬间切换为人兽型。
    巨大的羽翼护在寇布拉身前。
    铅弹打在覆盖著武装色霸气的羽毛上直接被弹飞。
    “陛下!”
    “您还要天真到什么时候!”
    贝尔怒吼出声。
    叛军的骆驼骑兵已经衝到了近前。
    几十个人將寇布拉和贝尔团团围住。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
    眼神里只有纯粹的仇恨。
    “把他们剁成肉泥!”
    小头目举起弯刀大喊。
    几十把武器同时朝著两人招呼过去。
    贝尔只能被动防御。
    他不敢下死手。
    一旦他在这里大开杀戒,寇布拉和谈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这让他打得內心极其痛苦憋屈。
    他用羽翼扫开几把长矛。
    隨后又用爪子架住两把弯刀。
    一个叛军趁著贝尔防守的空隙从侧面举起火銃。
    枪口直接懟到了寇布拉的脑门上。
    “结束了。”
    “暴君。”
    叛军的手指扣向扳机。
    寇布拉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满是苦涩。
    这就是他深爱的国民。
    千钧一髮之际。
    寇布拉脚下的沙子突然活了过来。
    一股水桶粗细的沙流毫无徵兆地从地底喷涌而出。
    沙流直接击中了那个拿枪的叛军。
    强大的衝击力將那个叛军连人带枪轰飞到半空中。
    他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沙丘上当场昏死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叛军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惊恐地看著四周。
    周围的沙地开始剧烈翻滚。
    狂风骤起。
    漫天黄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將包围圈强行撕开。
    沙暴中心。
    一个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慢慢凝聚出身形。
    他左手上装著纯金的倒鉤。
    嘴里咬著一根燃烧的雪茄。
    脸上横贯著一道狰狞的疤痕。
    王下七武海。
    沙·克洛克达尔。
    他的出场自带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叛军的骆驼受到惊嚇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
    骑在上面的叛军更是脸色苍白。
    “是克洛克达尔!”
    “那个在油菜花城打败海贼的英雄!”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叛军小头目咽了一口唾沫。
    他握著刀的手在发抖。
    七武海的威名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寇布拉看到克洛克达尔。
    他原本死灰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以为救星来了。
    在这个国家面临分崩离析的时刻。
    这位国家英雄终於出手了。
    “克洛克达尔!”
    “你来得正好!”
    寇布拉大声喊道。
    他赶紧跑向克洛克达尔。
    “快!”
    “用你的能力制服他们!”
    “但是千万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他们都是阿拉巴斯坦的平民!”
    “只是被有心人挑唆了!”
    克洛克达尔没有理会寇布拉。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
    隨后吐出一长串白色的烟圈。
    他转过头看著那群瑟瑟发抖的叛军。
    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平民?”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极大。
    他確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国王陛下。”
    “您就別在这些人面前演戏了。”
    寇布拉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
    “你在说什么?”
    克洛克达尔转过身。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卷著的羊皮纸。
    他当著所有叛军的面將羊皮纸缓缓展开。
    “各位尤巴的叛军听好了。”
    克洛克达尔高高举起那张羊皮纸。
    “我。”
    “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
    “是奉了阿拉巴斯坦国王娜菲鲁塔利·寇布拉的密令。”
    “特意埋伏在这片沙漠里。”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叛军的脸。
    “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这些想要造反的贱民一口气全部消灭在这里。”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声音。
    几秒钟后叛军中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怒吼。
    “你说什么!”
    “寇布拉下令要杀光我们?!”
    寇布拉如遭雷击。
    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胡说八道!”
    “我根本没有下过这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