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渡船群,数量之多,让陆星河都目瞪口呆。
    这可不是普通的渡船。
    其中最小的和自己驾驭的差不多。
    但最大的,比起自己曾经拥有的那座更大,如同一个真正的世界一样。
    这样的船,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这是何等庞大的一股资源?
    是谁家这么豪气?
    打造了这样的船队,居然就这么捨弃了?
    还是说,这里面有古怪?
    陆星河怔怔无言。
    意念感知。
    船队那边,並无生命的气息。
    而且大部分渡船,都破破烂烂的,好似遭受过恐怖的袭击。
    陆星河想过去看看,但心中总觉得不安,似乎那一片船队,是不祥之地,不可探索。
    但转念一想,陆星河又笑了,眼中有异样的光泽。
    自身的运道,似乎並未完全斩断呢。
    那躲在幕后的老登,还在等著自己自投罗网。
    如果真的有不祥。
    那么这运道遇到了不祥,会怎么样?
    陆星河很期待。
    然后陆星河收起渡船,飞快靠近那渡船。
    片刻后。
    陆星河进入了渡船群。
    近距离打量,更加震撼。
    每一个渡船,都无人驾驶,它们的游走,完全是被元气潮汐带动著。
    而且每一个渡船,几乎都是伤痕累累,看起来,曾经出现过恐怖的战斗。
    只是奇怪的是。
    渡船上没人,却也没有尸体,空荡荡的,让人看的发慌。
    陆星河游走了几圈,查看了几十个渡船,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略作犹豫。
    他登上了一艘巨大有万里之长的渡船。
    一上去。
    陆星河就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袭击。
    他下意识运转金罡气,居然完全无法阻挡。
    仿佛这寒意,能无视一切防御,直入人的血肉骨髓。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甚至,耳中仿佛听到了各种低语,哀嚎,哭泣,很是淒凉。
    陆星河连忙施展一种纯阳类秘法,活跃气血,这才感觉身体好些。
    可即便如此。
    陆星河也是震撼无比。
    这寒意,似乎是某种怨气?
    这到底是经歷了什么?
    死了多少生灵,才能积累如此恐怖的怨气?
    四处打量。
    发现很多地方都是残破的,也都有战斗的痕跡。
    而且不少地方,能看到大片的乾枯血跡。
    陆星河漫步在废墟中,到处看,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也没有遇到危险。
    陆星河反而冷静下来。
    继续探索。
    不知不觉。
    陆星河来到了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前。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大殿,建造的大气磅礴,曾经定然也是金碧辉煌,不过如今却是黯淡无光,仿佛宝物蒙尘,只剩下衰败和晦气。
    陆星河走到大殿门口,往里面一看,顿时猛然身体僵住,眼瞳都缩了一下。
    大殿內黑暗一片。
    但陆星河双目闪烁灵光,可以在黑暗视物。
    他一眼就看到,在大殿內的墙壁上,有一具尸体,被钉死在墙壁上。
    那尸体很高大,穿著也古怪,不知道是那个界域的人。
    而看到尸体的第一眼。
    陆星河就感觉到皮肤一阵汗毛倒竖。
    似乎看到了某种大恐怖一样。
    这尸体生前,必然是一位达到了十五阶的存在。
    否则不可能死后留下的异化气场,都能让陆星河生出如此感觉。
    心生退意。
    但是陆星河一转身,顿时懵了。
    因为转身之后,还是大殿,还是那钉在墙壁上的尸体。
    这……
    陆星河不信邪。
    再次转身,依旧如此。
    转,转,转,转……转尼玛了个批的,玩我呢。
    陆星河顿时恼了。
    哥们我好歹也是见识过大场面,也与大佬交锋过的。
    十五阶怎么了?
    老子又不是没见过。
    活的都不惧。
    死了我怕你啊?
    心中给自己打气。
    陆星河一咬牙,迈步进入了大殿內,然后就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双目光看向了自己。
    那些目光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似乎被扒光了一样,正在被研究,被欣赏。
    陆星河冷哼,不管不顾,大步往前,一路来到了墙壁上那尸体的下方。
    近距离的打量。
    陆星河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
    因为那尸体的眼睛並未闭上,给陆星河一种也在看他的感觉。
    陆星河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跳起来,抓住了那钉死尸体的长枪。
    这一接触。
    那长枪突然化作灰灰,然后尸体就这么跌落在地上。
    陆星河一愣,好奇上前查看,发现尸体是凉的,並未出现腐化,甚至皮肤都还有些软。
    嗯,胸大肌似乎……呀,这是个姐姐?
    陆星河捏到了某个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笑道:“抱歉啊姐姐,你这头髮太长,乱糟糟的,让我一时没看清楚,冒昧了,冒昧了。”
    说完,看尸体没反应,陆星河道:“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原谅我了哈,嗯,这地上凉,躺著不合適,给你弄个床吧,您別嫌寒酸啊。”
    然后陆星河真就掏出来一张床,然后把尸体放在了床上,还给它摆好了睡觉的姿態,又把头髮拢了拢。
    还別说,仔细看,尸体长得很英气,巾幗范儿十足,有种军中女將的感觉。
    它穿得也是软甲,能看的出来是一件宝贝。
    不过此刻这软甲似乎也在无尽的岁月中,耗尽了本源,如今也是死气沉沉,毫无灵光。
    陆星河有些可惜道:“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死了呢?哎,也不知道是那个天杀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不过姐姐你放心,我这个人心地善良,我绝对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
    “只是姐姐,我把你放下来了,还给您弄了一张床,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我离开了?我就是迷路了过来看看,绝无歹意啊!”
    陆星河絮絮叨叨,说著好话。
    说完,看尸体没反应。
    陆星河尝试站起来往外走。
    一路来到了大殿门口,陆星河小心翼翼了起来,然后一步跨越出去,然后他愣住了。
    半响后,陆星河无奈往前走,又来到了尸体旁边。
    甚至,他就在床边坐下来,看著尸体道:“姐姐,就这么捨不得我?您要是有什么遗愿未了,您倒是给个提示,让我知道啊?”
    尸体没反应。
    陆星河道:“您不说话,是不是想让我自己寻找线索?那,我真的对不住了哈?”
    试探性问了问。
    陆星河就伸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可惜一无所获。
    连个空袋都没有,穷的一笔。
    突然,陆星河发现尸体的一只手握紧的。
    另外一只手却是摊开。
    若有所思。
    陆星河把尸体握住的手掰开。
    果然它的手心中,握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小梳子?
    陆星河拿起梳子,还没来得及打量,就有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眉眼含笑,脸上尽显温柔的中年女子,正在给一个小丫头梳头髮,一边梳,一边哼哼。
    “小梳子,梳头髮,梳一下,就长大。”
    “小梳子,梳头髮,梳两下,待出嫁。”
    “小梳子,梳头髮,梳三下,养娃娃。”
    “娘的小宝儿,梳了头髮,就没有烦恼了哦。”
    ……
    画面很快散去。
    陆星河怔怔无言。
    但很快,同样的画面,又来一遍。
    如此反覆几次后。
    陆星河目光古怪地看向了那个披头散髮的尸体。
    喉咙鼓动了一下。
    陆星河决定拼了。
    他上前,把尸体扶起,然后坐在了尸体的背后,努力挤出一个姨妈笑,一边给尸体梳头,一边开口道:“小,小,小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