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年轻人的渡船。
    年轻人很是热情,弄了一桌酒菜,给陆星河倒了酒,这才道:“我叫元彬,未请教兄弟大名?”
    陆星河早有准备,直接道:“我叫贏禾。”
    贏姓?
    年轻人一愣。
    陆星河微笑。
    他说的很坦然。
    作为贏氏血肉衍化,他的身体內,带著贏氏的血脉。
    虽非正规途径的出生。
    但经得起检查啊。
    “原来还是皇族后裔,难怪敢单独前往半山神殿。”元彬拱手,一脸佩服。
    陆星河道:“不过是探索一二罢了,也並未深入,倒是兄台,怎么也来这边了?”
    元彬笑道:“我是路过,要前往敘州,这里是最近的路。”
    “原来如此,相逢就是缘,我敬元兄一杯。”陆星河举起酒杯,微笑开口。
    “哈哈哈,好一个缘,正该喝。”
    元彬大笑。
    隨后,元彬主动聊起自身,也说一些去往別处的风土人情。
    陆星河多数是听,偶尔说一句好话,让元彬得意不已。
    说了片刻后。
    元彬突然道:“陆兄,你是皇族之人,我问一个小道消息啊,也不知道真假。”
    陆星河道:“但问无妨。”
    元彬小声道:“我听说,贏祖突破失败后,至今闭关不出,说是……可能遭遇异化了。”
    嗯?
    陆星河惊讶。
    这都是贏氏祂们进入八界域之前的事情了。
    哪怕八界域的时间和这个世界有些误差,那也应该是很久远以前的事。
    怎么现在还在说?
    陆星河心中狐疑,脸上不动声色,好奇问道:“这消息从何而来?我游歷以来,却也没有听到啊?”
    元彬道:“倒是没传开,但是在各大族之中,却是有小道消息,我是贵州元家旁系,虽然血脉早已稀薄,但也有些人脉关係,听说了一些,再说了,贏祖闭关已经近千年,如今神国事宜,都是让二世处理呢。”
    陆星河笑道:“那这消息,怕是不实,贏祖若是真的遭遇突破反噬异化了,那带来的后果,可不是闭关这么简单,或许整个世界,都要出现异常了。”
    元彬恍然,旋即道:“说的也对,贏祖那可是我们这个世界,唯一的十七阶大能啊,镇压天下,天威无双,祂老人家真的出事,我们谁都逃不掉。”
    陆星河笑了笑,没多说了。
    不过內心中,陆星河却是犯嘀咕。
    千年?
    自己在八界域待得时间都超过十几个千年了。
    在自己之前,更是十几万个大时代啊。
    这么漫长的岁月,在这个神国,居然才过去千年?
    那虚实图,委实神奇。
    酒喝尽兴。
    陆星河以不胜酒力为理由,就去休息了。
    元彬也没有阻拦,给安排了一个华丽的房间休息。
    陆星河躺在床上,双手枕头,心中盘算。
    这个元彬来的太巧了。
    他不信任。
    不过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了。
    有个人带著,总归是更好一些。
    至於暴露的风险?
    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间慢慢过去。
    天地慢慢暗淡下来。
    陆星河已经休息了几个时辰,继续躲在臥室也不好。
    他走出来,打算找元彬聊聊,好套出更多的信息。
    不过刚走出臥室。
    陆星河的脚步一顿,目光变得锐利。
    不对劲。
    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劲。
    整个渡船,似乎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
    周围黯淡无光。
    原本陆星河看到过的富丽堂皇的地方,此刻似乎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跡。
    空气中,更有一种极致的阴冷气息流转。
    那阴冷,比陆星河在八界域幽冥世界接触的黄泉水还要阴寒三分。
    怎么回事?
    难道渡船遭遇了诡灾?
    不应该啊,我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陆星河悄悄凝聚金罡气,环绕周身。
    他顺著楼道口慢慢走下去。
    在转弯的时候,陆星河脚步一顿,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一点生气。
    陆星河皱眉。
    因为这是顺著进来的路出去的。
    可进来的时候,並未发现这个身影啊。
    陆星河眯起眼睛,然后走了过去。
    总归是十五阶巔峰,堪称偽十六阶的实力。
    即便遇到了危险。
    可到底是谁危险,还很难说呢。
    很快,陆星河来到了身影的前面,仔细一看。
    陆星河发现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双手蜷缩在胸前,居然还是活人,嘴巴在蠕动著,似乎念经一样,却没有发出声音。
    陆星河的出现,让中年男子一下子睁开眼睛,目光死死看著陆星河。
    那双眼睛,眼瞳全白。
    陆星河一怔。
    男子就猛然起身,抱住陆星河,狂喜道:“是人,是人,是人,是人……”
    它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
    陆星河直接挣脱,一巴掌打在了男子的脸上。
    然而,打空了。
    仔细一看,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未存在一样。
    但是……
    陆星河收回手,看著掌心。
    他的手掌中,多了一条黑线。
    陆星河皱眉,金罡气瞬间亮起,环绕掌心,驱逐那条黑线。
    然而这黑线,就好似活物,居然在反抗,和金罡气对抗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一股恶臭从手掌中浮现。
    片刻后,黑线终究不敌金罡气,被彻底磨灭。
    但陆星河表情却凝重起来。
    因为他使用了接近十阶的力量对抗,这才磨灭。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在八界域从未遇到过。
    正琢磨呢。
    陆星河突然目光一凝,看向四周。
    阴暗的船舱內部,有东西在无声的游走。
    那东西,很多,超级多,好似螻蚁一样,密密麻麻。
    陆星河眼中浮现金光,瞬间眼前的黑暗如同白昼,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
    然后陆星河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居然是一条条黑线。
    这些黑线,在地上,在柱子上,在桌子上,缓缓游走,无声无息,慢慢包围了自己。
    陆星河眯起眼睛,直接大声道:“元兄,是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声音传开,没有回应。
    陆星河笑了,不再留手,身上瞬间爆发一道道金色流光,密密麻麻,好似万剑齐飞。
    金色流光环绕周边,所过之处,那些黑线全部都被斩断。
    可斩断的黑线,居然蠕动了一下后,就变成了两条,然后速度更快,疯狂涌向陆星河。
    “砍不死吗?那就烧死。”
    陆星河心念一动,金色流光瞬间化作金色火焰,落地自燃。
    顷刻间,周边就被金色的火焰覆盖,焚烧的光芒,让整个渡船看起来比白天还要亮堂。
    下一刻,渡船內部,突然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身影,分明是元彬的。
    陆星河直接身影衝击,撞碎了一切阻拦物,来到了渡船的深处。
    然后,陆星河看到了元彬。
    可是此刻的元彬,却是一般血肉模糊的身体,一般白骨外露,身上那种黑线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游走体內体外。
    元彬看向陆星河,一双眼睛血红无比,嘴里却是发出急切的声音:“快,走,我撑不住了。”
    陆星河面无表情:“元兄,这是怎么回事?”
    元彬急促道:“我已经异化了,另外一个我,正在夺取我的一切,它也盯上了你,快走。”
    “另外一个你?在哪?”
    “哦?是在找我吗?”
    一道声音,在陆星河的背后响起,语气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