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我要是就这样放过晋行,你会怪我吗?”
    顾昀辞抱住孟疏棠,慢慢到。
    生日宴那天,顾晋行当眾播放油画《囚禁》隱喻订婚宴之后,顾昀辞將孟疏棠带走,將她带到浅水湾將她“囚禁。”
    他知道这件事,但为了让顾晋行泄愤,他认了。
    事后,顾晋行又將孟疏棠带走,意图带著她跳海。
    这种情况下,他该不顾手足之情,將顾晋行赶出国外亦或者送进监狱。
    但他知道了母亲死亡真相,他做不到。
    孟疏棠知道他做不到。
    她现在对顾晋行只剩恐惧,没有半分旧情。
    只要顾晋行今后不再找她麻烦,她自然乐意手下留情。
    “嗯”,她用力点了一下头,黑暗漫过床榻,她蜷缩在他臂弯里,两人紧紧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他低头埋在她发间,气息灼热。
    她仰头看著他,纤细指尖轻轻抓著他后背,“这样之后,我们谁都不欠他了。”
    顾昀辞吻住她眉心,“谢谢你,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孟疏棠点头,“我信你。”
    她想起身。
    顾昀辞,“起来做什么?”
    “好几天没见馨馨,我想她了。”她垂头看到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以前穿的那身,“我的衣服……”
    顾昀辞笑得赧然,“我给你换的,”
    说著,他耳尖泛红,“什么都没看。”
    他要是不强调,孟疏棠还不多想。
    但想到他是好意,她也没有深究。
    见她起身,他一把拉住她,“现在半夜,你回去也是影响她们,放心好了,秦征24小时守著,不会有任何问题。”
    孟疏棠听了,又慢慢躺下。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再见过顾晋行。
    他好似消失了一般,老太太大抵知道了那天的事,並没有问过顾晋行去哪儿了。
    顾夜衡去过几次集团,有点儿亏心父亲想亲近儿子的感觉,说话时微微弯著腰,目光复杂的看著顾昀辞。
    顾昀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但聊到工作还是公事公办。
    他满腹亏心与怯懦,手伸到半空,终究只是颓然垂落,不敢再惊扰对他早已关上心门的大儿子,“晋行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转身要走,许是预感到顾晋行此生不愿再见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直接跟他说,就说我对不起他。”
    说完,他轻咳一声,转身离开。
    顾昀辞手微顿,隨后继续工作。
    半小时后,外面喧譁声传到办公室。
    顾昀辞听得眉心微疼,拿起座机说了一句,“谁在外面吵?”
    电话里传来小周的声音,“顾总,是白慈嫻,她吵著要见你,秦特助在阻拦。”
    顾昀辞思忖,“让她进来。”
    和以往不同,白慈嫻这次既没有卖弄风情也没有娇滴滴的昀辞哥哥长昀辞哥哥短。
    她几乎是小跑著来到他身边,“顾总,顾晋行拉著孟疏棠去沉璧山庄那次,我亲耳听到他说为了替孟疏棠出气,製造车祸將我撞伤,可我报警,他却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这很正常,顾晋行不可能为了这点儿小事,亲自下场做。
    上次他报警,警方就结了案,肇事司机一口承担下来,就说是他撞的。
    至於逃跑,肇事司机说他太害怕了,肇事之后仓皇逃离。
    “这件事绝对是顾晋行做的,为了孟疏棠,你也得將他送进监狱。”
    顾昀辞没吱声,起身抓起外套离开。
    白慈嫻见了,“他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我,你如果不將他送进监狱,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昀辞脚步一顿,微转身静静看了她一眼,急步离开。
    顾晋行彻底在华国消失,好似从没来过,连小馨馨都慢慢的淡忘了他。
    为了哄孟疏棠开心,也为了让她彻底卸下前阵子的余惊,顾昀辞提议去马场玩。
    本来打算带馨馨的,但李秀云听说是去马场,便没有让她去。
    “你们年轻人在一块儿玩,我和馨馨过去了,净耽误事。”
    顾昀辞没多让,这种地方,確实不適合孩子去。
    上午一行人到了马场,孟疏棠换上马术服。
    一身收腰剪裁的黑色马术服,將她整个身体包裹得纤穠合度,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露出雪色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颯。
    她迫不及待来到马房,顾昀辞给她选的马已经被牵出来了。
    那是一匹通体如墨的黑马,毛色油亮顺滑,鬃毛隨风轻扬,身姿挺拔。
    这匹马是他们婚后不久她养的,別看外表气势凛然,但性格特別温顺。
    顾昀辞骑的那匹是一匹纯正的白马,通体雪白,不染半丝杂色,毛髮光滑如凝脂,身形匀称矫健,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珍品。
    那一年,他本来打算將这匹马给孟疏棠的。
    但孟疏棠选了黑马。
    思忖间,顾昀辞牵著白马来到她身边。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马术服,整个人显得挺拔頎长,肩宽腰窄。
    牵著白马走来,白衣骏马相映,骑士的优雅中透著矜贵清冽,信步走来,一身落拓凌厉。
    驯马师瞧著马较四年前长高了不少,孟疏棠久不骑马上不去。
    正打算帮忙,顾昀辞见了,“我来。”
    他直接左手托住她手臂,右手环在她纤细腰肢轻轻一扶,將她送上马背。
    孟疏棠毕竟多年不骑马,而黑马也已经长大,他们之间的默契需要磨合。
    跑马场广阔无垠,她溜著马跑了一会儿,听见噠噠噠的马蹄声接近。
    一回头,便看到顾昀辞骑著白马朝他们奔来。
    顾昀辞见她骑马技术尚可,主动要求,“要不要先骑一圈儿?”
    旷野之上,西风烈烈。
    白马比黑马高大,尤其它身上长条状隆起的肌肉比黑马更有力量感,与好似凝在风里暗影一般的冷艷黑马形成鲜明对比。
    “好。”
    黑马踏著马蹄,似是听懂了用意,看起来很有气势。
    隨著一声“驾”在空中响起,孟疏棠纵马飞驰,头盔下漂亮的头髮在疾驰时隨风飘扬,那张清瘦又漂亮的脸蛋,是近段时间他从未看到过的耀眼神采。
    尤其她回眸看过来的笑脸璨然明媚,顾昀辞见了,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这才是孟疏棠本来的样子,生动的,明媚的。
    这一刻,她似乎真的忘记了海边被顾晋行要挟一起跳下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