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莫奈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个自詡为“神”的疯子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凡人时,精神彻底崩塌后的绝望嚎叫。
    他的手伸进燕尾服的內袋。
    金属与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把手术刀被他抽了出来。
    刀刃在舞檯灯光下反射出一线冷白。
    那是一把定製的德国手术刀,刀刃仅有十二厘米,窄而薄,锋利到可以在不藉助外力的情况下割开三层皮肤。
    莫奈用这把刀,完成了他那两件“杰作”。
    此刻,他握刀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外科医生精准优雅的持刀手法,而是反握,刀尖衝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你毁了我的艺术!”
    莫奈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的气质从优雅的指挥家骤变为一条被逼入死角的疯狗。
    “你毁了我的一切!”
    “那我就把你……你这件凡人的躯壳,亲手解剖!用你的骨骼和肌肉,创造我最后的、最伟大的作品!”
    他嘶吼著扑了上来。
    速度很快。
    比普通人快得多。
    莫奈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长期的雕塑和解剖训练让他的手臂力量和协调性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林辰的颈动脉。
    如果对手是普通人,这一刀足以致命。
    可惜。
    他的对手是林辰。
    “艺术?”
    林辰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侧身。
    他只是微微偏头,下巴抬了不到两厘米。
    手术刀锋从他的颈动脉上方掠过,距离皮肤不超过三毫米。
    刀风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领口的碎发。
    【神级危险感知】精確標註出刀刃的运行轨跡和速度,在【宗师级格斗精通】的计算中,这一刀的威胁等级——d。
    连c都到不了。
    “你也配谈艺术?”
    林辰的右手抬起。
    不是拳。
    是手刀。
    手掌外侧以一个极短的弧度切入,精准地劈在莫奈持刀手腕的尺骨茎突上。
    “啪!”
    这一下没用多大力。
    六十五公斤。
    刚好等於莫奈自身的体重。
    但作用面积只有手掌外侧那窄窄的一条线,压强足以让骨膜產生剧烈的痛感信號。
    莫奈的手指瞬间失去控制力,手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叮”的一声插在了旁边石膏模具的基座上。
    “我的刀——”
    莫奈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辰的左手已经探出。
    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莫奈的右手腕。
    手掌合拢的瞬间,林辰的大拇指重重按下。
    按在了莫奈右前臂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位置,前臂骨间膜与橈神经浅支的交匯点。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点在哪里。
    但林辰知道。
    他不光知道,还知道按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嘶——!啊啊啊啊——!!!”
    莫奈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是神经被直接刺激后產生的、仿佛整条手臂被通了高压电的剧烈麻痛。
    他整个右半边身体都在失控地痉挛,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蜷缩、再张开,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壁虎。
    “这只手……”
    林辰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剥过两个无辜者的皮。”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莫奈的右手腕被林辰一个乾脆利落的关节技拧断。
    断裂的方向是向外翻折,整只手掌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枯枝。
    莫奈的瞳孔放到了最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痛觉信號太过密集,大脑的声带控制区暂时过载了。
    林辰没有鬆手。
    他扫了一眼莫奈的左手。
    莫奈疯狂地想要用左手做些什么。
    掏武器、按遥控器、甚至挥拳。
    但他的左手刚抬到一半,林辰的膝盖已经到了。
    不是顶。
    是撞。
    全身体重加上腰部扭转的爆发力,集中在膝盖骨那巴掌大的面积上,毫无保留地轰进莫奈的腹部。
    “噗——!!”
    莫奈的身体瞬间对摺。
    一口混合著胃液的鲜血从他嘴里喷射而出,在舞檯灯光下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两米,重重地摔在舞台上,脊背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闷得发沉。
    他还没落定,林辰已经跟了过去。
    林辰俯身,一把抓住莫奈的左手腕,动作和刚才如出一辙。
    “这只手……”
    “也別想留。”
    莫奈的眼睛在这一刻爆射出极度的恐惧。
    他拼命挣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想要挣脱,但林辰的手指就像焊在他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不要!求你!我的手!我的手是用来创造艺术的!没有手我还怎么……”
    “咔嚓。”
    第二声骨裂。
    比第一声更脆。
    莫奈的左手腕也被反向折断。
    “啊!!!”
    这一次他喊出了声。
    那声音响彻整座废弃剧院,在空旷的观眾席里反覆迴荡,像一头被猎人射穿喉咙的困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他瘫倒在地,两只手都以不可能的角度耷拉著,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血从断裂的腕部渗出来,把他那件雪白的衬衣染成了一幅抽象画。
    林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灯光从林辰的背后打过来,將他的脸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你的艺术生涯……”
    林辰蹲下身,与瘫在地上、泪水鲜血混在一起的莫奈平视。
    “到此为止了。”
    莫奈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漆黑的、看不到底的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正义。
    只有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绝望的东西。
    从头到尾,这个男人都没有把他当成对手。
    从踏入剧院的第一步开始,他就已经贏了。
    声学长廊、硫酸机关、引爆威胁……所有他花了三个月精心设计的一切。
    在林辰眼里,不过是一道有標准答案的考题。
    “为什么……”
    莫奈的声音像是从被碾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你到底是什么……什么怪物……”
    林辰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绑在十字架上的李明宇,在整个过程中一个字都没敢说。
    他满脸泡沫和泪水,瞪大眼睛看完了全程,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辰路过他的时候,停了一步。
    “还抢功吗?”
    李明宇疯狂摇头,声音带著哭腔。
    “不了不了不了!林顾问!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给您提鞋都行!”
    林辰拨通了苏清歌的电话。
    “嫌犯莫奈已制伏,城郊大剧院,带拆弹组过来,楼里有预埋炸药需要清理。”
    “还有……”
    他看了一眼十字架上的李明宇。
    “带条毛巾,有人需要擦脸。”
    掛断电话,林辰走到舞台边缘,坐了下来。
    远处,警笛声已经划破了夜空。
    他抬头,透过剧院穹顶残破的天窗,看到了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星星。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冰冷电子提示音,正在蓄势待发。
    他知道,这波奖励……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