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捲起贺聿深身上清冽强势的气息,疯狂縈绕在鼻息。
    温霓心中像是揣了一只遇到对手的小鹿,咚咚的声响格外清晰,越跳越快,感觉下一秒就能衝破胸膛。
    她脑海里乱糟糟的,全然没有能理清思路的清醒,突如其来的悸动和被他强势袒护的错愕两者凶猛交缠。
    真假在这一刻好像根本不重要。
    这份婚姻给了她摆脱骯脏污浊的勇气,给了重新看待幸福的机会。
    贺聿深在温霓眼中窥探到复杂的情绪,他虽阅人无数,可是此时此景,他读不懂温霓眼底的情感。
    这种无法掌控的、脱离控制的轨道像是深渊,透著很多年不见的忧虑。
    她在心疼受伤的周持慍吗?
    贺聿深压著心腔的难忍,粗糲的嗓音仿佛被砂纸重重摩擦过,“你还有话要和他说?”
    温霓安静地摇摇头,“没有。”
    贺聿深不想逼温霓,但他受不了温霓为周持慍往前迈开的步伐,受不了温霓为周持慍变动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沉,“走吗?”
    温霓感谢贺聿深骨子里的风度,她迎上他深冽的目光,“走。”
    周持慍遥遥相望渐行渐远的双人身影,浓浓月光拉长了草地上的双人成影,他伸手想抓住,风拂过,吹走了温霓的影子。
    他连她的影子都抓不住。
    周持慍眼中的情感纠葛缠的他心口泛起剧烈的疼,这就像他刚出国那阵,很多时候,做什么事都没有精神,他无法想像没有温霓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那时的他,天之骄子,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他所谓的爱情忠贞不洁,容不得任何背叛。
    他偷偷恨了温霓那么久,现在荒唐的告诉他一切都是有人从中破坏。
    叫周持慍如何甘心。
    那是他爱了很多年的姑娘,是他放在心上捧著的姑娘。
    如今,她嫁为人妇,他见她一面千难万险,摆在现实的缘由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两行泪水滚落。
    贺总好像很在乎温霓,他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还能有胜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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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去抢,去驳一驳。
    周持慍盯著夜色下黑色的车子,尾灯斜斜扫过来,犹如一条横亘在两侧的大海。
    他落寞地喃喃,“霓儿,你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有所动容?”
    “只要你爱过我,我就会为你拼命。”
    ……
    陆林早早地升起挡板。
    车內的静带著沉重的压抑,仿佛一不小心便会崩盘碎裂开。
    温霓缓缓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贺聿深冷淡的面上没有波动。
    温霓的心渐渐泛凉,“你不信?”
    周持慍比原定的回国时间提前了两天,下午五点下的飞机,人直接跑到跳伞俱乐部。
    贺聿深沉暗地凝住温霓,心中的邪火早烧完了理智,他忽而觉得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刚的话白说了。
    她何曾信任过他。
    那些话不是煞有介事的漂亮话,是他一颗真心。
    一股戾气衝进心头,胸口骤然尖锐的钝痛,疼得他长睫轻阂。
    贺聿深侧眸,递向深黑的窗外,他不想把不好的情绪传给她。
    他缓缓闭上眼。
    温霓准备离开时,遇上周持慍。贺聿深来之前,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今晚的种种完全脱离掌控。
    温霓眉间染上一层慍怒,压著的火翻滚著。
    他从未解释过女秘书和齐雾。
    至少,她同他解释了,不是吗?
    温霓指尖不自觉攥紧,唇瓣抿成冷淡的弧线,她偏过头,双眼涣散地望著外面倒退远离地景物。
    没多久。
    贺聿深的手机发出声响,打破这一刻的僵局。
    贺老爷子著急上火,视频接通后,扫过镜头里的环境,【你怎么还没回家?】
    贺聿深轻咳了声,驱散嗓子口的浑浊,让他的声音不是那么沙哑,【在路上。】
    贺老爷子在贺聿深离开后,越想越不放心,给温霓去了几通电话,左右联繫不上人。
    电话打到霓云居,才知道温霓不在家。
    【莜莜电话打不通,你是不是和她吵架了?】
    贺老爷子坐立不安,【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贺聿深冷冷一笑,【您孙子敢吗?】
    他的余光沉晦地注意著温霓的一举一动,小姑娘双手放在膝头,两只手绞弄著,透出不安。
    贺聿深怕她的手凉,很想握住她的手。
    他锐利的喉结向下滚动,克制那份心疼,【我欺负她,您不得打死我?】
    贺老爷子大抵明白了这其中的事,小两口肯定是闹彆扭了,不过,闹一闹,吵一吵没什么大碍,成天相敬如宾,不吵才有问题。
    贺聿深冷沉的表情分明是在乎诱发的吃醋。
    贺老爷子故意说:【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真会把你腿打折。】
    贺聿深眉骨发紧。
    贺老爷子:【莜莜呢?我要见人。】
    温霓伸手拿手机。
    贺老爷子像是在监控面前窥探著,扬声说:【你举著手机,別累著你太太。】
    温霓听得心间乱颤。
    贺聿深未动,手机镜头却转向她。
    温霓侧身,与他隔著一段距离,【爷爷。】
    贺聿深冷声,“过来点。”
    贺老爷子听在心里,没插话。
    温霓解开安全带,往他那边挪了挪,【爷爷,我们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您別担心。】
    贺老爷子眉眼慈祥,【大不了吵一通,爷爷准站在你这边,心情不好,逮著什么砸什么,什么都別怕,就是不能憋在心里。】
    温霓柔柔地喊了声,【爷爷。】
    贺老爷子嚇唬人:【老憋著容易生病还折寿,你怕什么,我那孙子情绪稳定的跟天平呢,你就是把霓云居砸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贺聿深转回镜头,【您老別乱出主意了,强行逆转他人命运也会折寿。】
    贺老爷子憋了一口气,【我回头我让莜莜收拾你。】
    贺聿深瞥了眼不说话的温霓,话是说给她听的,【等她有这个胆再说。】
    电话中断。
    温霓挪回自己本该坐的地方。
    她的手刚碰到安全带。
    后背一股强力捞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从后严丝合缝地困住。
    炙热的呼吸洒在她颈窝。
    温霓呼吸紧滯,沉闷地回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贺聿深。
    他清寒的眸光一如既往的冷,幽沉的墨色比夜色还凉漠。
    温霓捉摸不透,有点畏惧,又挣脱不开,她犹犹豫豫地问:“开始吵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