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枣对立春这样的说法,理解就是,立春想要给她一个一直留在陈家的名分。
    但是两个仍旧是哥哥妹妹,他们不会有夫妻之实。
    李红枣就说道:“立春哥,不用这么麻烦,我其实根本不在意別人的閒话,嘴长在別人的身上,我还能控制得了別人不成?”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只要爹娘不赶我走,我就不走,我就在家里住著,他们能把我咋地?”
    “要是爹娘也觉得我留在家里不合適,我就去后山的作坊里住著,有黄家人在那儿,我住著也安全。”
    立春这才知道,李红枣想尽办法让黄家人搬到后山,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立春哥,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李红枣几乎是时举著手对立春发誓,生怕立春觉得她留在家里就是为了他。
    立春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
    “李红枣!”
    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嚇得李红枣一个激灵。
    “立春哥,有话好好说,你別嚇唬我,我害怕!”
    以前还不觉得,当立春这股气撒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立即就对沉香感同身受了。
    確实嚇人!
    立春见李红枣这样说,他的神情就又鬆懈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红枣,我是想跟你说……”
    “我是真的想娶你,不是因为娘!”
    “我承认,一开始我確实说了那伤人的话,但是那不是针对你,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你年纪小,我从来就没想过这样的事,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我慢慢地就发现,其实你……很好!”
    “娘说得没错,你其实是最好的,如果未来一定要娶媳妇的话,那我想娶你!”
    立春说完,脸色就微微的红了几分。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明白地向李红枣表达过他的心思,不是不想,是不敢。
    对於李红枣来说,立春曾经伤害过她一次,如今再跟她表明心意,其实是对她的第二次伤害。
    凭什么你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不娶?
    早干嘛去了?
    李红枣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在烛火的映衬下,立春那张认真的脸,那认真的眼神,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內心。
    似乎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红枣已经习惯了立春就在她的身边。
    “立春哥,我……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儿……”
    “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是想想,不是答应。
    立春得到李红枣这样的答案,其实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那行,你慢慢想,我不著急。”
    “反正你还小呢,就是……就是成亲……也还得等几年……”
    立春说完这些的时候,脸色涨红的就像是熟透的桃子。
    “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立春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原来,將心里话说给心里人听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李红枣站在原地没动,看著立春匆匆离开的模样,唇角却忽然就带起了一抹微笑。
    屋子里,沉香听见堂屋的栓门声,就知道立春已经离开了。
    她就打开了门,从门帘里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正目不转睛地看著李红枣。
    李红枣回过神来,也准备进屋睡觉的时候,就发现门口一溜三个小脑袋。
    沉香、黄玫、黄嬋。
    李红枣无奈地看向了三人,装作一脸怒气的模样看向沉香。
    沉香立即訕訕地从门里走了出来,身后跟著的是两个小尾巴。
    “红枣,你別生气嘛,我就是担心你而已!”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被立春哥吃了?”
    沉香立即笑嘻嘻的说道:“那也不至於,我就是怕你俩万一说不通再打起来!”
    毕竟这俩人的武力值也有一拼的可能。
    李红枣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推著沉香进了屋子。
    “睡觉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李红枣这边的屋门拴上,陈福生跟许凤椒的屋子里才终於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凤椒看著怀里熟睡的小红豆,担忧地对著陈福生说道:“娃儿他爹,你说,立春跟红枣这事儿能成吗?”
    陈福生也有些担忧。
    “你要说是小满,我敢说肯定能成,那娃儿机灵,嘴也甜。”
    “但要说立春……这娃儿是实诚,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不爱说话。”
    “有些话,不说出来人家怎么知道你是咋想的嘛!”
    许凤椒也跟著点头。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娃儿像谁了!”
    明明许凤椒跟陈福生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陈福生就感嘆道:“怕不是像他外公了吧?”
    许凤椒一听,就跟著点了点头。
    “我爹年轻时候確实不爱说话。”
    许家三个兄弟里面,唯独老三许楔生是最像许外公的,憨厚老实。
    两口子又说了几句话,小红豆半夜醒来,两人就又是一阵忙乱,等到两人睡下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后来的日子里,立春胆子倒是大了起来,总是往李红枣身边凑,可是李红枣却有些不习惯了。
    挺好个男娃儿,突然就长嘴了!
    立春整日里『红枣红枣』的喊,喊得李红枣头疼。
    陈福生终於满意了。
    他就对著许凤椒说道:“立春这娃儿以前只是没有开窍,如今开窍了,你看看,是不是跟我年轻时候一样?”
    许凤椒见了,也笑了起来。
    “確实是跟你年轻时候一样!”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后院菜地里第一茬小黄瓜都能吃了,陈家才再次收到了来自神都的回信。
    有魏夫子的,有冬至的,也有魏云华的。
    冬至的信上说,他即將远赴江南西道的洪都府上任,天气回暖,此地多发水患,加之新帝登基,能重用之人不多,冬至也算是一个。
    所以,冬至其实在翰林院待了不足两个月,就要下江南。
    冬至来信的意思很简单,他要到洪都府走马上任,途中会路过洺州府。
    他已经跟皇帝说明了原委,皇帝准许他回乡拜別父母。
    再加之魏云华的身子也重了,他不便带她去江南,留在神都他又不放心,所以打算上任途中回乡,顺便把魏云华託付给爹娘。
    等魏云华生下孩子,是带孩子一起去洪都府,还是留下孩子自己去洪都府,就都看她的意思了。
    小满將大哥的来信念了三遍,许凤椒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就对李红枣说道:“你瞅瞅我说什么来著?刚说了咱家有后了,你大嫂就要回来了。”
    “这下子可好了,以后咱家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