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首先,这件事形成的前提条件,就是,皇帝必须有属於自己的一队人马。”
    “文官要,武官也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个州府的院试跟乡试时间是不同的,我建议这个时间做一个统一,这样也便於管理。”
    “文官虽然不行,但是武官势力全都捏在皇帝手里吧?”
    “还有,已经做了官的人管不住,那没做官的呢?我记得同进士是不授官的,这么多年过去,能考中同进士的人也是很有学识的吧?”
    “先统一考试时间,然后在院试开始的一个月之前,皇帝找自己的心腹,默默地从神都附近抓几十个同进士,开始商討院试题材。”
    “等题材出来以后,由武官带著题目以及准备好的封闭试捲去各州府,直到考试结束,武官带著封好试卷的箱子回到神都。”
    “这期间,那群被抓起来的同进士不许归家,除了皇帝之外,不许见外人,等待期间他们需要做出所出题目的標准答案。”
    “等到试卷带回,就可以放他们离开,而在他们离开之前,请务必再抓一批同进士进来,把答案交给他们,由他们给试卷进行评定打分。”
    “等所有的试卷全都批阅完毕,神都这边往各个州府出具一份相应的名单邸报就算是结束了。”
    “当然了,让皇帝老儿记得给钱,没有授官的同进士也不能白用,怎么要给个安家辛苦费。”
    “记得每次考试抓不同的人,出不同的题目,答案也最少写出三五种来,按照分数高低来排序,这样,那些评卷的人即使自己的才学不够,有標准答案,也是可以轻鬆评判的。”
    冬至跟秦夫子听了李红枣的话都是大喜,只是隨之而来,两个人的面色都又难看了几分。
    “这样確实省去了很多难题,只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考题万一半路泄露了怎么办?还有,半路调换试卷的又怎么办?”
    李红枣嘆息了一声。
    “同进士抓起来选考题的时候,一个人写五个出来,都丟进一个大箱子里,然后隨便抓出三个来,每个州府放三个箱子,第一个泄露了就用第二个,第二个也泄露了就用第三个。”
    “要是连续三个都泄露了,那就紧急从隔壁的州府调动他们的第二个或者第三个考题。”
    “如果所有的地方都全军覆没,那就都杀了吧,谁也別活了,这个国家就没救了!”
    冬至想要去捂李红枣的嘴,但是李红枣一副心累的模样,他也没有伸出手。
    李红枣就说道:“跟工部说,做几个机关精巧的盒子,第一种是打开就锁不上,第二种是锁上就打不开,用第一种装考题,第二种装试卷。”
    “另外,考试用的笔墨纸砚,全都要做好记號,或者用特殊的暗纹做识別专用。”
    “一旦拿回来的试卷上没有识別记號,那就说明这份试卷被人调换过了,按照线索去抓人就行了!”
    冬至听了连连点头。
    “不愧是小妹,连这些都想好!”
    李红枣:这有什么可想的?有標准答案,照抄还能不会么?
    她前世高考就是这样的好吧?
    冬至是真心夸讚李红枣,心里也为李红枣的聪明而感到激动。
    秦夫子也停了半天,他就说道:“这么做,第一次肯定能打所有州府一个猝不及防,可是如果次数多了,他们难道就不会想办法去接触那些同进士么?”
    冬至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是啊,人数眾多的同进士,要把他们都放在哪里呢?”
    李红枣看著冬至跟秦夫子,她就笑著说道:“整个神都里,哪儿的戒备最森严?哪儿是有进无出的地方?那就把那些同进士放在哪儿!”
    冬至跟秦夫子对视了一眼。
    “你是说……”
    李红枣点了点头。
    秦夫子就开口说道:“皇宫?那里的守备最森严了!”
    李红枣顿时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放皇宫能行吗?同进士安全不安全我不知道,皇帝的帽子可就要变色了!”
    秦夫子没懂同进士跟皇帝的帽子有什么关係,他茫然地看向了冬至。
    冬至就说:“但是除了皇宫,也没有什么地方可是大批量地放下这么多人了吧?”
    李红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大哥,除了皇宫,还有个地方!”
    “哪儿?”
    “刑部大牢!”
    “你是说……”
    李红枣坐直了身子,在桌子底下翘起了二郎腿。
    “临近考试前一个月,找个由头,让禁军把那些选定好的同进士抓进刑部大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那些贪官大人们连大牢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吧?”
    “那……这些人还挺……”
    “挺倒霉的是吧?所以钱財上一定要给够了!”
    “不然人家凭啥无缘无故受一次牢狱之灾?”
    李红枣说著,就看向了冬至跟秦夫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们两个自己慢慢聊吧!”
    冬至见李红枣要走,却对著她说道:“小妹,这件事毕竟是你提起来的,当然了,我觉得这个很好,但是毕竟还是要经过恩师那一关。”
    “我明日就要去洪都府,所以,这件事就由小妹你亲自写一封信,跟恩师说明一下吧!”
    李红枣点了点头,这件事她就算是应下了。
    李红枣走后,秦夫子看著李红枣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满都是欣赏。
    “我终於知道魏相为什么会收令妹为徒了!”
    “若她是个男子……”
    这样的想法不仅仅是秦夫子,几乎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这次冬至没有跟著附和,而是笑了起来。
    “她不用是男子,即使是女子,她也比这天下很多男子都强上许多!”
    “小妹只需要做她自己,剩下的,我们会替她解决!”
    秦夫子看向冬至的眼神忽然就变了,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然后秦夫子就告辞离开了。
    月色渐浓,陈家人吃完了晚饭,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除了两人。
    一个是冬至,一个是立春。
    立春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冬至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端著一个小凳子坐在了立春的身边。
    “有空跟大哥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