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
    夏武穿著一身崭新的金丝云锦长袍,头戴玉冠,腰悬美玉。
    手里摇著一把名品丹青摺扇,趾高气昂的走在街上。
    一副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跟在一旁,吆五喝六的驱赶著完全不敢靠过来的人群。
    “这是谁家的公子?好大的排场。”
    “看著面生,八成是外来的吧?”
    “嘖嘖,这身行头和气质,保不齐是府城来的少爷呢。”
    周遭的百姓们忍不住偷偷摸摸的议论起来。
    流云城作为云州五大城之一,有钱有势的富家少爷自然也是不少。
    但此人给他们的感觉却跟那些平日里见过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样,仿佛人天生就已经高人一等似的。
    而对於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夏武则是完全不在意。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这个鱼饵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
    街角的茶楼里。
    换了一身不那么显眼的衣服的苏墨,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目光扫过正在街上游荡的夏武,不由得嘖嘖称奇。
    到底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啊。
    这摆起谱来,就是跟別人不一样。
    不过。
    他现在反倒有点担心,对方这调子拉的太高,会不会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傢伙给嚇住了。
    果不其然。
    夏武这一逛就逛了两天。
    除了把自己累的够呛外,別说鱼了,就是连根水草都没见著。
    反倒是招来了不少本地的权贵公子和小姐,都想著探一探他的虚实,顺便攀一攀关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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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你说那傢伙该不会是跑了吧?”
    夏武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一块儿不知从哪个地摊上掏来的小物件,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那股子劲儿。
    “我都快把这流云城都走遍了,那傢伙总不可能是个瞎子吧?”
    “再看看吧,如果明天还是无事发生,那暂时也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苏墨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小失望。
    倒不是因为鱼饵不行,而是那东西的胆子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大。
    而每当这种需要探查踪跡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由得想起远在云州府的赵芸。
    若是那个小姑娘在的话,哪还用得著这般麻烦?
    甚至如果那个眯眯眼也在的话,说不定当天就已经抓到了。
    只可惜,想像都是美好的。
    如今他们除了守株待兔以外,真的是没招了。
    唯一还算好的是,城里这两日都还算安稳,並没有再发生任何一起类似的事件。
    不过。
    这其中更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巡捕堂加强了对城內各个大户之间的巡查和防护。
    使得对方有些投鼠忌器,不方便下手。
    但只要对方一天没出现,对於大多数人来说,就始终会寢食难安。
    毕竟。
    若他真的跑了,那还好说。
    但若是还藏在城內伺机而动的话,那就始终都是个巨大的隱患。
    夜色渐深。
    这处距离巡捕堂有些距离的临时大宅邸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夏武靠在椅子上打著哈欠,整个人已经昏昏欲睡了。
    “老头,洗洗睡吧,今晚估计也没戏了。”
    说著,就在一旁中年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然而。
    就在他们刚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苏墨的身影却是忽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老头?”
    夏武疑惑的睁开眼睛,却看到对方抬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他那汹涌的睡意顿时如潮水般退去,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闭合的房门。
    “嗡——!”
    很快。
    一道细微的嗡鸣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震动。
    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嗤——!”
    紧接著。
    两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內堂的墙面和门窗轻轻一震,就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了一个巨大的方形豁口。
    月光下。
    一道足有丈许高的身影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屋內三人的眼中。
    那是一个通体覆盖著暗绿色甲壳,有著两条如同巨大镰刀般前肢的虫型妖魔。
    硕大的三角形脑袋上,两只血红的复眼如同燃烧著火光般死死的盯著屋內的三人。
    夏武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的往苏墨身后缩了缩。
    “这……这是什么妖魔?”
    对於这个问题,苏墨也想知道。
    但不论它到底是什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墨捏了捏拳头,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抓到你了。”
    …………
    云州府,除魔司。
    一座幽静独立的阁楼內,林诚之正坐在案桌前,提笔勾划著名面前的各种文书和报告。
    除了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外,阁楼里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而就在这般静匿的环境下。
    林诚之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忽然冷冷的开口道。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碧玉。”
    “嘻嘻嘻……”
    银铃般的笑声悄然响起。
    阁楼內黑暗的角落中,一道婀娜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五官精致艷丽,眉宇间带著几分妖冶的女人。
    除了长相外,女人此时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半透的薄纱紧身衣,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透著几分娇艷的粉色,既若隱若现,又格外诱人。
    穿著绣鞋的脚尖轻轻点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整个人就如同秋叶般飘然而至。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呢~?”
    女人的声音娇软嫵媚,还带著几分浓浓的亲昵。
    步伐摇曳的走至案桌前,如同在自己家一样,漫不经心的隨手翻动著桌上的文书和报告。
    林诚之对此也毫不在意,只是將手上刚刚批覆完的文书又换成了一份新的。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女人將大半个身子都趴在桌面上,敞开的衣襟內一览无余。
    与此同时。
    胸前那枚暗红色的吊坠也轻轻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一道细微的碰撞声。
    烛光照射下。
    明显不是什么名贵材质的吊坠上,雕刻的並不精致的图案闪烁著点点微光。
    那是一个破碎的狼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