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一只覆盖了整个擂台的巨大血色巨手从天而降。
    那掌心之中蕴含著法则的波动,空气在这一瞬被抽成了真空。
    这一掌,林无涯存了必杀之心,纵然是元婴巔峰,也难逃粉身碎骨的命运!!!
    王大器站在原地,身体由於承受不住那股滔天的威压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但他依然仰著头,眼神中没有半分屈服。
    就在那巨掌距离王大器头顶仅剩数米时,一道不紧不慢的嘆息声在虚空中响起。
    “林无涯,这把年纪了还对一个小辈动手,你的脸皮,是练功练丟了吗???”
    隨著这声嘆息,一道平凡无奇的白色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王大器身前。
    来人一身布衣,身形佝僂,却在这一刻成了世间最坚硬的盾牌。
    只见那老者抬起乾枯的手指,对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轻轻一划。
    “哧!!!”
    像是利刃切割帛绸的声音,那蕴含毁灭之力的巨掌竟然被整整齐齐地剖为两半,化作漫天血气消散於无形。
    “白老?!”林无涯瞳孔剧震,身形一闪,落在了擂台边缘,与那白衣老者对峙而立。
    “你这老东西,不是快要老死了吗?竟然为了这么个小畜生跟我动手??”林无涯咬牙切齿。
    “老死之前,总得活动活动筋骨。”白老微微一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剩几分力气!!”
    天际之上,原本被林无涯搅动的血色云海在这一刻仿佛被两股绝强的气机生生割裂。
    一方是如深渊般厚重的暗红血光,那是副宗主林无涯积攒了数百年的暴戾杀气!
    另一方则是如古井无波、看似平淡却深不可测的苍白虚影,那是守阁老人白老多年未曾展露的锋芒。
    林无涯此时双目赤红,身为副宗主,他在血魔宗向来是一言九鼎,何曾被人当眾如此扫面子??
    更何况,死的是他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老东西,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顺便清了这宗门里占著茅坑不拉屎的陈年旧帐!!”
    林无涯怒不可遏!
    他的弟子死了,白老却阻拦他报仇!
    这就是和他作对。
    浑身灵力在这一瞬彻底狂暴。
    两人的身形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两道撕裂空气的残影,如同陨石撞击般在半空中狠狠纠缠在一起。
    林无涯率先发难,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吐出一个阴森的“祭”字。
    只见他周身的暗红色血光疯狂扭曲,竟化作九条长达数丈、鳞甲鲜明的血色巨龙。
    这些巨龙並非虚影,而是由精纯至极的血罡凝聚而成,每一条都带著浓郁的腥风和足以腐蚀元婴的剧毒。
    “吼!!!”
    九龙齐啸,声震百里,它们从不同方位封锁了白老所有的退路,张牙舞爪地扑杀而去,试图將那抹白影彻底撕碎。
    面对这足以瞬杀普通元婴后期的杀招,白老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动作缓慢得像是林间赶蝉的农夫。
    然而,隨著这一挥,一股看似微弱的清风却从他袖中盘旋而出。
    那风极淡、极清,却在接触到血龙的瞬间展现出了恐怖的化解之力。
    原本暴戾狂躁的血龙,在撞上这股清风后,竟然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毫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最后化作点点红芒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林无涯心头狂跳,这九龙血煞功可是他的压箱底绝学!
    周围处,所有人大惊失色。
    看这个情况,副宗主竟然还被压制了。
    “这个王大力什么来头,白老竟然为了他挑衅副宗主。”
    “简直不可思议。”
    “少装神弄鬼!!”
    此时,林无涯怒喝一声,伸手一招,一柄只有三寸长、通体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飞剑从他丹田呼啸而出。
    这是林无涯的本命法宝,赤血小剑。
    此剑採取万名修士的心头血淬炼而成,专斩神魂,且速度极快,往往在对手尚未察觉时便已透脑而过。
    血光一闪,赤血小剑化作一抹几乎无法捕捉的红线,直取白老的眉心死穴。
    白老依然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动作精准得令人髮指。
    自从白老脑海中的蛊虫被压制,他的实力,已经是宗门第一!!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仿佛重锤砸在了眾人的心头。
    所有人惊骇地发现,白老竟然仅凭血肉指尖,便生生捏住了那柄狂暴的赤血小剑!
    指尖与剑锋之间,爆发出刺眼的火星。
    白老指尖微微一弹,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顺著飞剑直接传回林无涯体內。
    林无涯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本命法宝受挫导致他气血翻涌,脚下虚空崩碎,整个人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林无涯的脸色从愤怒转为了惊恐。
    他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个平日里低调得几乎被遗忘的老傢伙。
    “空间禁錮,血域封杀!!”
    林无涯不顾气血翻涌,双手合十,方圆百里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原本流动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汞,空间法则在林无涯的操控下迅速收紧,化作一座无形的囚笼,將白老彻底锁死在其中。
    “在这血域之內,我便是主宰!”林无涯狰狞大笑。
    他已经动用杀招。
    然而,白老只是淡然一笑,他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动作轻盈得像是蜻蜓点水,但在他落脚的剎那,整片死锁的空间竟然如镜面般哗啦啦地崩碎。
    白老如履平地,在那足以將元婴肉身挤压成肉泥的空间裂缝中穿行,不仅毫髮无损,甚至连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都没有起一丝褶皱。
    林无涯彻底疯狂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因为他的攻击,都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他猛地一拍胸口,强行燃耗本源精血,在他的背后,一尊百丈高的血魔虚影拔地而起。
    “吼!!!”
    那是来自上古血魔残魂的神魂咆哮!!
    这一吼,针对的是识海神魂。
    围观的弟子纵然有阵法保护,依然有大半当场昏厥,甚至连几名看热闹的长老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血魔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暗红色的神魂波动,直衝白老而去。
    白老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幽深无比,仿佛化作了通往地狱深处的黑洞。
    他冷哼一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魂之力如深渊般爆发。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那是质的差距。
    林无涯的神魂攻击撞在白老的魂力上,不仅没能造成伤害,反而被那股如深渊般的力量直接吞噬並反弹。
    林无涯发出一声惨叫,鼻窍渗出鲜血,大脑像是被万针攒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无涯知道,自己单凭修为已经无法战胜眼前这个怪物了。
    隨著烟尘散去。
    林无涯落地不稳,身形踉蹌,每退后一步都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退后数丈后,他终究没忍住,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反观白老,他依然静静地站在王大器身前,身形笔直,气息平稳得就像从未动过手一般。
    他那双淡然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四周,最后落在林无涯身上。
    林无涯心中惊骇莫名。
    这老傢伙………………沉寂了这么多年,外界传言他修为倒退,寿元將尽,可如今展现出的实力,竟然隱隱触碰到了那一层虚无縹緲的境界!!
    这就好像,从未受过血魔蛊虫影响一般。
    “白老头……”林无涯强压下体內乱窜的戾气,咬牙切齿,眼中交织著忌惮与不甘,“这王大器在生死擂台杀我亲传,毁我这一脉的道统!此乃你死我活的私仇!你我同为宗门长老,本应同气连枝,你为何非要横插一槓保这个惹祸精?你到底图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老帮助王大器!!
    周围那些躲得远远的长老们也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白老在宗门內一直是个隱形人,从不参与任何派系斗爭,为什么今天会为了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王大器?
    不惜和实权派的副宗主彻底撕破脸?
    此时,白老缓缓转过头。
    他那严肃的神情在看向王大器时,是一种长辈看向后辈的慈祥与欣慰。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我的弟子。”
    全场死寂。
    风停了,云止了,甚至连那些在痛苦呻吟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守著藏经阁、仿佛隨时会化作尘土的白老,竟然在这个时候,公开宣布王大器是他的亲传弟子???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王大器不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平民天才。
    他的背后站著一个能五招击败副宗主的绝世狠人!!
    姚一蔓美眸微张,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看向王大器,心中惊涛骇浪!!
    她现在算是王大器最亲密的人了。
    可是她都不知道,王大器神不知鬼不觉,已经成为了白老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