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光阴,在修仙者的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在姚家府邸深处,这五年却是翻天覆地的巨变。
    “呼……终於,化神境了。”
    隨著一声如古钟长鸣般的吐息,姚家后山禁地內,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紫金光柱冲天而起,生生將笼罩在天际数百年的血色阴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剎那间,方圆千里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徵召,形成了一个直径达百里的巨大旋涡,疯狂地向姚家中心匯聚。
    天空中,不再是往日的暗红,而是演化出了一副神异的画卷!
    九轮虚幻的烈阳在云层中若隱若现,那是神魂凝练到极致的异象。
    九阳映神!!!
    紧接著,整片虚空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如墨龙般的空间裂缝围著姚家府邸游走,却不伤及分毫,反而像是在拱卫它们的君王。
    瑞气垂丝,金莲地涌,原本枯萎的草木在这一刻瞬间抽芽开花,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毁灭性的空间波动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化神期的晋升,更像是一位执掌空间秩序的神明在人间显圣。
    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每一道都带著磨灭元婴的气息,却在触碰到那道光柱时,温顺地化作纯净的能量注入其中。
    在这股威压下,方圆百里的生灵皆是不自觉地跪拜在地,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血魔宗內,无数正闭关修炼的长老破关而出,惊骇地看向姚家的方向。
    “那是……姚家的方向?这种规模的化神天劫,难道是有上古血脉觉醒了不成!”
    “不可能,五年前那王大器才不过元婴初期,短短五年,他难道真的跨过了那道天堑?”
    “九阳映神,空间隨行,这等天象哪怕是宗主当年突破时也未曾引发,血魔宗的天要塌了!”
    “快看,那些雷劫竟然在自行消散,他是在强行吞噬天劫吗?这简直是妖孽!”
    “我有预感,从今日起,这方圆万里的主宰,恐怕要换人了。”
    “最近姚家之中,只有姚一蔓的未婚夫王大器即將晋升?”
    “真的是他吗,太妖孽了!”
    姚家主位之上,姚震天与姚一蔓並肩而立,两人感受著后山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脸色却异常凝重。
    “一蔓,你说…………我们会成功么?”姚震天握著剑柄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这五年来,他將整个家族的赌注都押在了王大器身上。
    不知不觉间,这五年,王大器已经將他们家族高层的血魔蛊虫,全部抹除!!
    “会的,爹。”
    姚一蔓眼神坚定,这五年的磨礪让她褪去了青涩,平添了几分英武气息!
    “大器已经在家族內部秘密炼製了数座跨洲际的空间传送阵,我们家族的老弱妇孺和一部分核心资產已经安全转移离开了。接下来,配合宗门內那些被白老秘密解除了蛊虫毒素的长老,我们里应外合,今日便是夺下血魔宗,改朝换代的时刻!!”
    “嗯。”姚震天点点头,沉声道,“这期间,我安插的人稟报,血魔宗的林无涯和文天一直没断了对白老的监视。看来这五年白老的沉寂,已经让他们起了疑心。白老和王大器之间的那些『不正常』,恐怕早就落入了他们的眼线。”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手下踉踉蹌蹌地衝进大殿:“报!!!家主,不好!有人进攻过来了,数量极多,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哼,果然坐不住了,想要趁著大器晋升的虚弱期將其彻底抹杀吗??”
    姚一蔓美目寒霜,瞬间祭出一柄流转著星光的长剑,“姚家所有人,结阵迎敌!死守后山,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断大器最后的神魂合一!”
    “是!!”
    …………
    …………
    …………
    隨著姚一蔓的一声令下,整个姚家府邸瞬间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那是王大器亲手布置的“星辰陷空阵”。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
    天际边,数百道黑影如乌云般压来,他们全员蒙面,身著特製的绝灵黑袍,手中的兵刃散发著幽幽的绿光,那是专门针对元婴修士的剧毒。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散修偷袭,而是血魔宗蓄谋已久的精锐影杀卫!!!
    领头的是三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蒙面老者,观其修为,竟然全是炼虚境大圆满。
    他们甫一出现,便呈品字形散开,合力祭出一尊巨大的血色法盘。
    “血祭!!大破灭光!”
    三道暗红色的光柱匯聚在一起,狠狠撞击在姚家的护法大阵上。
    轰鸣声中,大地剧烈颤抖,无数姚家府兵被震得吐血倒飞。
    “姚家叛逆,违抗邪神,今日当灭!!”
    一名蒙面首领厉喝一声,声音中透著一丝林无涯那熟悉的阴冷。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摘下面具!”
    姚一蔓娇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杀入敌群。
    五年的时间,在王大器的资源倾斜和白老的指点下,姚一蔓也已踏入了元婴巔峰。
    她剑如惊鸿,每一剑挥出都带著细微的空间裂缝,瞬间便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蒙面人撕成了碎片。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
    这些蒙面人仿佛死士一般,根本不顾自身伤亡,疯狂地衝击著阵法的阵脚。
    “自爆!快散开!”姚震天大吼一声。
    只见数名蒙面修士在靠近大阵的一瞬间,竟然毫无徵兆地选择了自爆身体。
    恐怖的爆炸衝击波让原本坚不可摧的蓝色光幕出现了阵阵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被邪神控制的恐怖之处。
    这些人,根本不怕死亡。
    “家主,东面快顶不住了!”
    “西面的阵基被对方的污血给腐蚀了!”
    战况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姚府的庭院內,鲜血匯聚成了小溪。
    姚震天挥动一桿重戟,大开大闔,每一戟都能扫平一片,但他毕竟年迈,在两名同阶蒙面人的围攻下,身上很快便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为了公子!守住!!”
    姚家的卫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忠诚,他们很清楚,一旦后山的王大器失败,整个姚家將鸡犬不留。
    就在大阵即將崩碎的危急关头,后山禁地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重锤般砸在所有进攻者的神魂之上。
    原本疯狂衝锋的蒙面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僵硬了片刻,不少修为较低的竟直接七窍流血,从半空中跌落。
    在那紫金光柱的中心,王大器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一双眼眸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那是空间法则化为实质的表现。
    “林无涯,既然来了,何必带著面具受罪?”
    王大器並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前方轻轻一握。
    “咔嚓!!”
    虚空坍塌。
    那三名正欲发动致命一击的黑衣人,惊骇地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竟然像铁铸的一样將其锁死。
    紧接著,整片空间连同他们的身体,竟像揉成团的纸张一样,迅速向中心收缩、崩灭…………
    血肉横飞中,那所谓的影杀卫精锐,在化神期空间法则面前,弱小得如同螻蚁。
    须知,这里有一部分人,乃是炼虚境。
    可是面对王大器这个刚刚晋升化神期的修士,他们竟然一招就被解决。
    解决掉杀过来的人之后,王大器看著自己的手,心中感嘆:“这就是空间法则的力量么?这五年时间,我研究空间阵法,没想到意外研究出了空间法则,这倒是不错呢。”
    …………
    …………
    此时此刻。
    远方的天际,原本如墨染的血色云层被撕开两道巨大的豁口,文天与林无涯並肩而立。
    两人的脸色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那个小畜生……竟然杀了影杀卫的首领?那可是忠诚於邪神大人的炼虚境死士!”
    林无涯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角微微抽搐。
    文天死死盯著那道紫金光柱,作为一宗之主,他的感应远比林无涯敏锐。
    他不仅感受到了王大器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空间波动,更感受到了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他脑海中的血魔蛊虫,绝对没有了。”文天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不仅是他,白镇远这段时间的沉寂,恐怕也是为了麻痹我们。”
    就在这时,两人的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咆哮,仿佛有一只布满倒鉤的巨爪正在疯狂撕扯他们的识海。
    “邪神大人发怒了。”
    林无涯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大人的神諭…………今日若不取那小子项上人头,我们两个,连同这血魔宗,都要陪葬!!!”
    文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然:“没得选了。林无涯,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上!!!”
    两人正欲俯衝而下,打算趁王大器神魂合一的最后关头將其轰杀。
    然而,虚空之中突然盪起一阵涟漪,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这么急著赶路,是要去哪里啊?”
    白老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三名本该在宗门镇守禁地的核心长老,此刻竟然也一改往日的阴鬱,个个面色红润,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白镇远!!”
    林无涯怒喝道,“还有你们几个,身为宗门长老,你们敢拦我们?別忘了,邪神大人的蛊虫一旦发作,你会求生不得死求死不能!!”
    “邪神大人?蛊虫?”白老洒脱地挥了挥衣袖,发出一声轻蔑的长笑,“你们是说这些钻进脑子里的臭虫吗?”
    白老身后的三名长老对视一眼,竟然齐齐放声大笑。
    其中一位长老甚至指著自己的脑袋,挑衅地看向文天:“宗主,要不您现在就发动咒语试试?看看我们哥几个,还会不会满地打滚??”
    文天心中剧震,双手猛然掐诀,口中默念血魔秘咒。
    然而,对面的四人不仅毫无反应,反而像看猴戏一样看著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
    文天瞳孔骤缩,“那是邪神大人的禁制,绝无解开的可能!你们怎么可能…………”
    之前,他们猜测白镇远脑海中的蛊虫没有了!
    可那毕竟经歷了五年。
    而现在,那三位宗门最强长老脑海中的蛊虫,竟然也没有反应了?
    后悔!一种如毒蛇啮心般的后悔瞬间席捲了文天和林无涯。
    他们后悔没有早点动手。
    更后悔,如果当年他们交好於王大器,也许也能求他解开蛊虫…………那今日的血魔宗,何须看那虚无縹緲的邪神脸色?他们本可以成为这片大陆真正的霸主!!!!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文天面目狰狞,“即便没有蛊虫,你们也不过是几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杀了你们,夺了那小子的神魂,本宗主自己去搜那解咒之法!”
    “杀!!!”
    隨著文天的一声咆哮,整片天空瞬间化为了血池。
    他祭出了宗门镇派之宝,血皇炼天塔,巨大的黑塔遮天蔽日,带著浓郁的死气与炼化万物的霸道,狠狠向白老镇压而去。
    “老哥几个,接客了!”白老长啸一声,浑身爆发出远超往昔的恐怖气息。
    他不再是那个风烛残年的藏经阁老人,而是一位压抑了百年、重获新生的炼虚期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