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縹緲宗的路上,王大器並没有閒著。
    他不断通过沈家的秘术网搜集著前线的情报。
    通过分析,他那紧锁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一些。
    说到底,御兽周家虽然底蕴深厚,曾经能和縹緲宗平起平坐。
    但还没到能隨手覆灭縹緲宗这种顶级门派的程度。
    两大势力,只能说持平!!
    这一切的变故,全因那几个从中州跨界而来的修士。
    “一个炼虚初期,三个化神后期,其余皆是元婴…………”
    王大器在心中暗自盘算。
    在中州,这种阵容或许只能算是一流实力的斥候小队。
    但在灵气相对匱乏的这个地方,这已经是足以改变格局的恐怖力量。
    好在,对他这个掌握了太初紫气与九霄雷灭剑的王大器,便有绝对的把握將其斩杀。
    …………
    …………
    数日后,当王大器与南宫凌凭藉超凡的速度率先抵达縹緲宗领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南宫凌发出一声悲愤的惊呼。
    曾经仙雾繚绕、宛若人间仙境的縹緲仙城,此时已沦为了一片焦土与炼狱。
    昔日高耸入云的护城仙塔半截坍塌,断裂的灵石柱散落在街道上,原本流淌著灵液的护城河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虚空中,不再是白鹤齐飞,而是飘扬著御兽周家那狰狞的黑底双头蛇旗帜。
    城中,到处可见身穿周家服饰的甲士在肆意劫掠。
    那些原本依附於縹緲宗的小家族,此时摇身一变成了周家的走狗,正忙著在废墟中挖掘灵石残脉,鞭挞著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縹緲宗外门弟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绝望的恶臭,那是阵法崩毁后的灵压紊乱与死气交织的味道。
    “这群畜生!!!”南宫凌玉手死死扣进掌心,指缝间渗出鲜血。
    王大器目光冰冷,正欲直接冲向主峰,忽然,远处一道紊乱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救我!挡住他们!”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娇喝,一个丰腴且熟悉的身影正狼狈地穿梭在乱石林中。
    那人竟是燕子娘!!!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红袖招摇的从容,一身紫色长裙破碎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伤。
    而在燕子娘身边,还护著一名神色冷厉的绝色女子!
    竟然是慕容霓裳。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崩开了一个缺口,浑身浴血,正带著十几个满脸惊恐的慕容家族子弟疯狂奔逃。
    在她们身后,几十名周家的精锐追兵正骑乘著嗜血的幽冥狼,猫捉老鼠般在后面戏耍著。
    “慕容小姐,这岭南已经姓周了,你还能往哪儿跑?”
    后方领头的一个元婴期修士放肆淫笑,“乖乖停下来服侍兄弟们,或许还能给你慕容家留个火种!”
    “做梦!”慕容霓裳咬牙回首,一道残存的剑气挥出,却被对方隨手化解。
    燕子娘脸色惨白,正心生绝望之际,一抬头,忽然看见了云端之上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王……王大器?!”燕子娘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找死。”
    天际上,王大器仅仅吐出两个字。
    紧接著,无数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炸响,瞬间封锁了那群追兵所有的退路。
    縹緲仙城的上空。
    原本常年不散的祥云早已被厚重的血腥气与硝烟遮蔽。
    整座城池像是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无力地横臥在岭南的大地上。
    “跑!別回头!!”
    慕容霓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正常的嘶哑,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崩裂了数个缺口,原本如冰雪般剔透的剑身此刻沾满了粘稠的黑血。
    在她身后,十几个慕容家的子弟个个带伤,满脸惊恐。
    而在她身侧,燕子娘的情况更为糟糕。
    这些年,燕子娘因为找不到王大器,无意中认识了慕容霓裳。
    於是在慕容霓裳的帮助下,在仙城之中开了一家拍卖会。
    这位平日里长袖善舞、风情万种的拍卖行老板,此时那件华贵的紫色烟罗裙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白皙的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不断散发著幽幽的绿气!
    那是被周家幽冥狼抓伤后的尸毒。
    “霓裳妹子,是……是大器,大器回来了,不过我走不动了……你带他们走吧。”燕子娘娇喘著,每走一步,娇躯都因剧痛而颤抖,“我这身子骨,怕是跑不出这了。”
    “胡说什么!”慕容霓裳猛地回身,再次挥出一道微弱的剑气,勉强击退了一头扑上来的二阶妖兽,“要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她们身后,五十多名周家精锐正骑乘著巨大的灰狼,不远不近地跟著。
    领头的是周家的外姓执事周狂,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他並未急著杀人,反而像是在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慕容大小姐,燕老板,何必呢?”周狂放肆地大笑著,眼中满是淫邪之色,“这縹緲宗都灭了,你们背后的靠山全成了丧家之犬。只要你们现在跪下来,自废修为,隨老子回去服侍周长老,我保证你们这些慕容家的残废能活命,如何?”
    “呸!无耻老贼!”燕子娘狠狠啐了一口,即便虚弱至极,那股子媚骨中生出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给脸不要脸!”周狂脸色一沉,猛地挥手,“去,把那几个小的腿敲断,至於这两个女人,別伤了脸蛋,老子今晚要亲自审问!!!”
    数十头幽冥狼齐声咆哮,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朝著强弩之末的眾人扑杀而去。
    见此,燕子娘和慕容霓裳都產生了绝望之感。
    虽然王大器出现了。
    但是在她们看来,王大器就是来送死的。
    他再厉害,怎么可能和御兽周家的这些追兵能比?
    这些人之中,可是有三个元婴啊。
    更別提周家背后的化神和炼虚境修士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预兆,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让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极致压抑。
    “嗡!!!”
    一道紫色的波纹从虚空中荡漾开来。
    那几十头气势汹汹的幽冥狼在触碰到波纹的剎那,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奔跑的过程中直接化作了飞灰。
    “什么人?!”周狂浑身汗毛倒竖,这种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慕容霓裳身前。
    他身著一袭简单的紫袍,长发隨风轻扬,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泄,却让这方圆千丈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王大器,你这么快下来了??”慕容霓裳手中的残剑脱落,她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背影,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燕子娘则是娇躯一震,即便失血过多让她视线模糊,可那个熟悉的轮廓,曾无数次出现在她午夜梦回的思念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快走,你快走,你不是对手……”
    王大器看到两女的惨状,尤其是燕子娘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別担心,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周狂。
    “你……你是哪路高手?我乃周家……”周狂的话还未说完,王大器仅仅是抬起右手,轻轻隔空一握。
    “死。”
    “嘭!”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身为元婴修士的周狂,连同他脚下的坐骑,竟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伟力生生挤压成了一团血雾。
    元婴想要遁逃,却被一缕跳跃的紫色雷霆瞬间湮灭。
    隨手灭掉追兵,南宫凌也从空中落下,她看到慕容霓裳和燕子娘,急忙取出几枚高阶丹药递了过去:“燕姐姐,霓裳,快服下。”
    刚刚救人的瞬间,王大器也已经通过面板信息,注意到慕容霓裳就是青儿。
    这位在山洞之中偶遇的女人,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慕容霓裳的徒弟青儿。
    但实际上,青儿並不存在。
    因为青儿就是慕容霓裳!!
    王大器並指如剑,点在燕子娘的肩膀上,太初紫气瞬间衝散了那霸道的尸毒。
    感受著那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內,燕子娘鼻尖一酸,直接软倒在王大器怀里。
    “好了,没事了。”王大器轻声安慰,目光却扫嚮慕容霓裳,“霓裳,縹緲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宗主他们呢?”
    慕容霓裳俏脸微红。
    这王大器,叫的如此亲昵?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她吞下丹药,脸色稍微恢復了一些,但眼中仍满是余悸:“周家……他们不仅动用了所有的暗桩,还请来了三个身穿黑袍的中州修士。领头的一人,修为恐怖到了极致,连宗主联合三位太上长老开启了縹緲封神阵,都被那人一掌击碎……宗主为了掩护我们突围,引爆了本命元婴,现在生死不知。我们慕容家……也大半战死了。”
    “什么,青薇仙子死了?”南宫凌听到这,心中无比痛苦。
    青薇仙子不仅仅是她们的宗主,更是她的好姐妹啊!!
    听到中州修士四个字,王大器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此地不宜久留。”南宫凌看著远处仙城內升起的数道强横气息,低声提醒。
    然而,王大器並未打算离开。
    他扶起燕子娘,將她交给南宫凌照顾,隨后转身看向那座曾经繁华、如今破败的縹緲仙城。
    “不必走了。”王大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既然来了,总要给周家送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仙城方向突然响起了连绵不断的號角声。
    “呜!!呜!!”
    悽厉的號角声撕开了死寂。
    紧接著,城墙之上,无数道黑色旌旗招展。
    上万名周家修士以及数不清的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城门口涌出。
    这些修士中,不仅有本地的周家子弟,更有许多气息阴冷、打扮古怪的散修邪修。
    而在大军的正上方,三艘巨大的黑色战船缓缓驶出,船头矗立著三名身穿黑袍、气息阴鷙的老者。
    “那是……周家的屠神卫!”慕容霓裳惊呼道,“领头的那三个人,就是中州来的化神期强者!”
    原来,刚才周狂在临死前,已经捏碎了求援符。
    王大器那惊天的一击,早已惊动了城內的中州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