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王大器终於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中竟带著紫色的星点,那是灵力透支到了极限、伤及根本的徵兆。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枯叶,缓缓从空中跌落。
    “大器!!!”
    “王大哥!!”
    燕子娘和慕容霓裳如疯了般冲了上去。
    南宫凌速度最快,她飞身而起,在空中一把接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
    落入南宫凌怀中的王大器,此时双目紧闭,神识极度虚弱,连那柄九霄雷灭剑也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他的识海之中,剑身显得暗淡无光。
    “他怎么样?”燕子娘急得声音都嘶哑了,双手颤抖著想要查看王大器的伤势。
    南宫凌指尖搭在王大器的脉搏上,脸色凝重得可怕。
    “神识透支极深,识海出现了数道裂纹,且五臟六腑都被刚才的震盪所伤。”
    慕容霓裳红著眼睛,从怀中掏出所有珍藏的丹药:“我有药!这些都是我慕容家最好的养元丹!”
    南宫凌摇了摇头,看向城池中心的方向,眼神冰冷。
    “普通丹药没用。周家虽然灭了,但他们掠夺了这么多年,库房里定有岭南数千年积攒的地灵根。只有用那个,才能稳住他的根基。”
    她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四周那些惊魂未定的周家降卒,语气森然:“把所有周家核心骨干抓起来,我要亲自搜魂。我们要找的不只是药,还有……当年带走縹緲宗主的那些人,到底把人藏在了哪里!”
    落日的余暉洒在王大器苍白的脸上,这一战,他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烈。
    看著身边紧张的眾人,王大器摇了摇头:“不用什么地灵根,用不了多久,我伤势会恢復的很快。”
    他体內的太初紫气,其实已经在修復伤势。
    隨即,在慕容霓裳和南宫凌的搀扶下,王大器站了起来。
    他目光看著企图逃跑的御兽周家的修士,眼神之中的冷意,已经化成了实质!!
    “御兽周家,当灭!!”
    “所有和御兽周家勾结的人,都要死!”
    隨著王大器的一声令下,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雷鸣声。
    那是破空而来的法阵轰鸣!!!
    只见远方天际,数十艘刻著復仇符文的大型战阵飞舟,如同一群嗜血的巨兽,排开云浪疾驰而来。
    那是王大器在驰援之前,早已秘密传音集结的慕容家余部、以及被周家迫害流亡的数个小宗门联军。
    “落地!杀!!”
    飞舟之上,无数修士如流星般坠落。他们憋了数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光御兽周家的人!夺回我们的山河!”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原本如日中天的御兽周家修士,在看到最强的底牌周仁杰陨落后,早已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割草屠杀,转眼间,他们自己便陷入了这种必死的险境。
    “逃哇!老祖死了!周仁杰也死了!快逃!”
    一名周家长老发疯似地催动脚下的白鹤,想要御空而逃,可还没等他飞出千丈,便被后方赶来的几名筑基、金丹修士合力用法宝轰成了碎片。
    曾经不可一世的御兽秘术,在失去主心骨和严密阵法保护后,变得漏洞百出。
    那些被强行奴役的妖兽,在感受到主人的恐惧后,竟然也开始了反噬!!
    一时间,反倒是周家修士被自己的灵兽撕咬踩踏,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追隨御兽周家的依附宗门,此时更是夺路狂飆,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而此时,在縹緲宗那些废墟、山洞、地窖中,一个个浑身血跡、狼狈不堪的縹緲宗倖存弟子,在听到反攻的號角后,先是愣住,隨后放声大哭,最后握紧残破的兵刃,嘶吼著杀了杀出来。
    “縹緲宗弟子听令!隨我清缴叛逆!”
    燕子娘娇喝一声,虽然她身上伤痕累累,但此时却英姿颯爽,手中的红菱化作夺命的锁链,在人群中疯狂收割。
    这一夜,血染红了縹緲宗的每一寸土地。
    周家、郝家这些曾参与围剿、投靠邪修的势力,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
    …………
    …………
    修行界的时间,往往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一转眼,已经是半年之后。
    深秋的阳光洒在縹緲宗新修缮的山门之上,金灿灿的,却总带著一丝化不开的萧瑟感。
    “结束了……”
    慕容霓裳站在宗门最高处的观云台上,看著下方正在重建的殿宇,长嘆了一口气。
    这半年来,这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地震。
    曾经呼风唤雨、背靠中州势力的御兽周家、郝家以及数十个大小附庸家族,被尽数剷除。那些显赫一时的名门大宅,如今尽数成了荒烟蔓草。
    周家的灵兽山被瓜分,郝家的药田被重新分配,岭南的资源结构在王大器的铁腕之下,被重新洗牌。
    但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
    縹緲宗,这个曾经传承了数千年的宗门,在这次浩劫中几乎断了传承。
    数万名弟子,战死、失踪者竟达一半。
    最令人心碎的是,宗主也死了。
    当宗主的尸体抬回宗门的时候,那一夜,整座山门哭声震天。
    今日,是縹緲宗重立宗门的大日子。
    大殿广场之上,虽然不如往昔那般人头攒动,但留下来的每个人,眼神中都带著一种浴火重生后的坚毅。
    “新任宗主登位,礼讚!”
    隨著司仪的一声高亢喝彩,一名身著淡青色流光仙裙,容顏绝美却神情冷艷的女子,缓步走向那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王座。
    南宫凌。
    如今的她,成为了縹緲宗新的宗主。
    这半年来,她以雷霆手段整合了宗门残部,在王大器的支持下,镇压了外部覬覦縹緲宗资源的各方势力,其果敢与沉稳,深得人心。
    王大器坐在下方的首席长老位上,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紫色长衫,脸色虽然比半年前好了许多,但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虚弱,证明那次强破阵法的伤势並未痊癒。
    他看著台上的南宫凌,心中五味杂陈。
    “宗主。”王大器率先起身,微微躬身行礼。
    下方的千余名弟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震动九霄:“拜见宗主!愿我縹緲宗万代长青!”
    南宫凌站在高位,目光扫过王大器,又扫过这满目疮痍却又生机萌发的宗门,缓缓开口:“先师陨落,宗门蒙难。今日,我南宫凌在此立誓:凡我縹緲宗弟子,必当刻苦修行,內修德操,外御强敌。犯我宗门者,虽远必诛!”
    她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座山脉。
    礼毕,南宫凌来到王大器身旁,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你的伤……还没好全?”
    王大器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哪有那么快。神识裂缝需要地灵根慢慢温养。不过,这里已平,我也该做一些真正该做的事了。”
    南宫凌神色一紧:“你要去中州?”
    “不错!!”
    王大器点了点头:“这里事情已经结束,而我,需要寻找我的身世了。”
    自从修为提升,他和体內黑珠也融合了许多。
    有时候时不时会在黑珠之中,闪回一些曾经的画面。
    中州……王府!!
    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应该十分神秘。
    他打算过去看看。
    把情况说了一下,南宫凌担忧道:“中州修士,强者眾多!!你就这么过去,恐怕十分危险。”
    王大器点头:“我明白,但是,我一定要去。”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黑珠是自己在地里捡到的!!
    知道最近逐渐和黑珠融合,他通过记忆,才知道,黑珠是专门寻找他而来的。
    之后,落在地里,被他捡到,这是必然的结果。
    这样的宝物,飞越了那么远距离找他,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如果自己不去寻找真相,恐怕会后悔终生!!
    最关键的是,心中的疑惑不去解决,未来如何晋升至高境界?
    縹緲宗,藏经阁禁地。
    南宫凌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暗格中飞出,落入她的掌心。
    那是一枚透著沧桑气息的古老玉简,其上隱约可见“中州”二字的残影。
    “大器,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你。宗门之中,正好存有当年老宗主秘密带回的中州全域图。”
    南宫凌將玉简递给王大器,但並没有立刻鬆手,神色显得极其凝重:“不过…………在动身之前,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这里与中州之间,並非一马平川,而是隔著一道天堑!!那是传闻中的无灵之地。”
    “无灵之地?”王大器眉头微蹙,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不错。”南宫凌点头解释道,“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废土,不知是上古哪场大战留下的遗蹟。那里不仅没有任何灵气,空间更是极度不稳定,充满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所谓无灵,便是指在那片区域,你无法从外界感应到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修士在那里,就像是被丟入乾涸沙漠的鱼,只能依靠自身储存在金丹、元婴中的灵力,以及隨身携带的灵石度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最可怕的是,在那里吸纳灵石的速度会变得极为缓慢。一旦遇到空间乱流或者那里特有的食灵兽,灵力耗尽,哪怕是炼虚境甚至合体境的大修,也存在陨落的风险。”
    王大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还有这种地方?难怪中州的修士若非必要,绝不会踏足我们这里。”
    “那可不,要不然的话,中州那些顶尖宗门和皇室,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派大军过来。”
    南宫凌苦笑一声,“这片死域,既是牢笼,也是保护伞。但你要想过去,就必须横跨这道生死线。”
    王大器点点头,接过玉简,神识微微沉入其中。
    剎那间,一幅波澜壮阔的宏大地图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
    从中州繁华的皇城到边缘的无尽荒漠,距离之远,让他心中也不禁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