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小姐,听闻萧家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连禁卫军的差使都被撤了不少,这顿饭钱,该不会还要赊帐吧?”
    一名青年附和道,眼神中满是不屑。
    “萧然,这地方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进来的!”
    又一个少女调侃道。
    看著几个人嘲讽的眼神,萧然气得浑身发抖,萧长空的死是萧家的丑闻,他还没上报家族,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收到了风声。
    显然,司徒家族和龚家的情报网是共享的。
    “龚馨,你莫要欺人太甚!”萧然跨出一步,气息隱隱波动。
    “欺你又如何?”龚馨缓缓站起身,怀中长剑微微震颤,一股化神期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二楼,逼得不少食客脸色苍白。
    她那冷傲的目光掠过萧然,最后落在了站在萧然身后、看似普普通通的王大器身上。
    “萧然,这就是你请回来的客卿?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的废人?”
    龚馨嗤笑一声,“看来萧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什么垃圾都往家里领。”
    王大器眼睛眯起。
    这人知道他??
    看来,这皇后背后的情报网,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了许多。
    “龚馨!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是我萧然的大哥。”
    萧然厉声喝道。
    龚馨当下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挑弄著剑穗,挑衅地看向王大器:“我说错了吗?喂,那个散修。不管萧然许了你什么好处,你最好现在就滚出皇城。否则,等进了中州学院的考核场,我龚馨定会让你明白,什么是云泥之別。”
    其实,龚馨確实收到了风声,这个叫王大器的实力很强。
    不过在她看来,他只是帮忙了而已。
    击杀司徒家族的人,是这个王大器和萧家的人一起的。
    真要论实力,她更强!!
    王大器微微抬眸,眼神中透著一抹寧静,却深不可测。
    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事,但这龚家既然是皇后的走狗,又是萧然的仇敌,那便没必要客气了。
    “萧然,你刚才说,她以前败在你手里?”王大器突然开口。
    “是……是的,王大哥。”萧然愣愣地回答。
    “难怪。”王大器嘴角掀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道,“一个败军之將,在这里叫囂,大抵是为了掩饰內心的自卑吧。龚家,就教出这种货色???”
    整个酒楼二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龚馨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在皇城,从未有人敢当眾这样羞辱她。
    “你找死!!!”
    龚馨娇喝一声,腰间青剑瞬间出鞘。
    她並未动杀招,但化神期的凌厉剑气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王大器的面门,显然是想给这个狂妄散修一个难忘的教训。
    王大器动都没动。
    在剑气即將临身的剎那,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微屈,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寂灭虚空指。
    嗡!!!
    没有剑气交织的巨响,只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枯寂感瞬间散开。
    在龚馨惊恐的目光中,她那柄由千年玄青石打造的飞剑,在触碰到那根手指的瞬间,剑尖竟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化作了晶莹的粉末。
    那道青色剑虹,更像是遇到了黑洞,被那根手指透出的暗紫色光点吞噬殆尽。
    “噗!!!”
    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顺著剑柄传来,龚馨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三张红木圆桌,最后滑落到墙角,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惊骇!!!
    一指,毁掉顶级飞剑,重创化神天才?
    王大器收回手指,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龚馨,只是转头对呆滯的萧然说道:“菜还没上吗?我饿了。”
    说完,王大器便坐了下来。
    酒楼二层,死一般的寂静。
    龚馨蜷缩在墙角,原本精致的长裙沾满了木屑与血跡,她那柄引以为傲的青色飞剑,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光禿禿的剑柄掉落在地。
    她抬头看向王大器,眼中先前的冷傲与讥讽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一指,不仅碎了她的剑,更是在她那颗骄傲的天才之心中,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灭的裂痕。
    “小姐!!”
    隨行的龚家子弟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颤抖著衝上前將龚馨扶起。
    他们看向王大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在皇城,他们横行霸道惯了,却从未踢到过如此坚硬且冰冷的铁板。
    “走……快走…………”
    龚馨咬著牙,声音虚弱而急促。
    她知道,能隨手一指重创她这个化神初期的人,绝非普通的散修。
    在没有家族长辈撑腰之前,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顺著楼梯连滚带爬地逃离,连一句撑场面的狠话都没敢留下。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待龚家的人消失在街角,萧然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积压在心中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看著王大器,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王大哥,你刚才那一指,简直神了!龚馨那女人在皇城年轻一辈中也是排得上號的,竟然连你一招都接不下。”
    王大器淡然地坐回位子上,隨手端起一杯残茶抿了一口:“不过是些虚浮的气息,根基不稳,天才二字,她还不配。”
    萧然连连点头,隨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王大哥,这次你为我长了脸,但也確实是彻底得罪了龚家和背后的司徒家。不过你放心,在这城內,司徒家族虽然势大,但我姑姑萧贵妃也不是吃素的。她执掌后宫多年,手里握著的暗卫和资源,绝不比皇后差多少。”
    “关键是,我姑姑的修为,可不简单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建议道:“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求。王大哥,等你进了中州学院,最好就待在书院內部。那里有院长和几位太上长老坐镇,別说是司徒家,就算是皇后亲临,也不敢在学院里放肆。那里是整个王朝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
    “至於若是你需要外出办事……”
    萧然拍了拍胸脯,“我回头就进宫通报我姑姑,让她从宫里调派一位合体境的护道者暗中保护你,绝不让那些宵小之辈惊扰了大哥。”
    王大器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萧然,还真是大气啊!
    他似笑非笑道:“让合体境大能给我当保鏢?萧然,你这手笔未免也太客气了。”
    “王大哥,这是你应该得的!”萧然说得斩钉截铁,“你这一路上护我周全,又是为了我萧家才捲入这趟浑水,我萧家若是连这点安全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四大世家?”
    “再说吧。”
    王大器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
    护道者??
    他身体里的太初紫气和他刚刚修成的两门神通,就是他最强的护道手段。
    真要派个合体境跟在身边,反而碍手碍脚,不利於他去调查一些事情。
    因为这几日,黑珠之內涌现出的记忆越来越多。
    脑海中的王府形象,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
    两人隨后在这醉仙楼里美美地吃了一顿。
    皇城的灵食確实不凡,不仅口感极佳,更蕴含著精纯的灵力,对於刚刚突破化神境的王大器来说,倒也算是一次小小的补给。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离开了醉仙楼,朝著城北的中州书院进发。
    此时已近傍晚,落日的余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將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厚重的暗金色。
    隨著距离书院越来越近,周围的氛围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外城是繁华与喧囂,那么书院所在的这一带,则是庄严与宏大。
    当马车穿过最后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牌楼时,王大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九座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那不是普通的山峰。
    而是被大能以通天手段移山填海而来的灵脉之源。
    九峰之间,云雾繚绕。
    无数精美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甚至可以看到许多散发著宝光的仙禽在山间飞舞。
    “那就是中州书院。”萧然指著远方,声音中带著浓浓的嚮往。
    而在书院那扇名为登天门的巨型石门前,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从高空俯瞰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尽头。
    来自大元王朝各大城池、各大宗门,甚至是周边属国的年轻才俊,此刻都匯聚於此。
    他们有的身骑异兽,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则负剑而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或深或浅的灵力波动。
    “这么多候选人?”王大器微微皱眉。看这规模,怕是不下十万人。
    “这还只是今天赶到的。”萧然解释道,“中州书院每三到五年才招收一次学员,只要是五十岁以下、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有资格参加。但最终能进入內院的,不过寥寥几百人。这种淘汰率,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夕阳的光辉將这十万修士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这宏伟的建筑群面前,哪怕是金丹、元婴期的修士,也显得如同螻蚁般渺小。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兴奋以及压抑不住的野心,那是每个人都想通过这扇门,从此鱼跃龙门、改天换地的欲望。
    “人多,才好办事。”
    王大器看著那人海,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微笑。
    在这种混乱而盛大的考核中,他那些不能见光的手段,反而更容易施展。
    “走吧,萧然。去拿你说的介绍信,咱们……去会会这所谓的中州第一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