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郭林心臟跳动的十分厉害,一股畏惧,在他心中升起。
    他怕了!!
    王大器走到郭林面前。
    郭林此时已经嚇破了胆,他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別……別杀我……我姑妈是……”
    “你姑妈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王大器並指如剑,轻轻点在郭林的眉心。
    噗。
    一抹紫火自郭林瞳孔深处燃起。
    三息之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郭家天才,连同他的元神,彻底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王大器转过身,在一片死寂和敬畏中,走向等候在台下的萧然。
    “走吧,萧然。”
    “去……去哪儿?”萧然呆呆地问道。
    “傻不傻,当然是继续修行了。”
    他之前修炼无上剑意,其实並没有结束。
    如今,自然是要好好再度领悟那无上剑意。
    …………
    …………
    …………
    大元皇城,凤仪宫。
    原本寧静的夜色被一阵瓷器破碎的脆响彻底撕裂。
    当今皇后司徒无情猛地站起身,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庞此刻布满了森然的杀机。
    在她脚下,一只极品羊脂玉盏碎成了齏粉,滚烫的灵茶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林儿死了???”
    司徒无情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玄冰,跪在下首的黑衣暗卫浑身颤抖,头深深地埋在地板上,大气都不敢喘:“回……回皇后,郭林公子在书院演武场与王大器生死决斗,被…………被那王大器斩杀。因为是郭林公子主动提出生死战,您安排的护道人,根本没有办法…………”
    “废物!通通是废物!!!”
    司徒无情猛然挥袖,一股澎湃的灵力將屏风轰得粉碎。
    郭林虽是靠丹药堆上去的“偽大乘”,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大乘战力,更有半步仙器护身,竟然会被一个刚入书院的新生斩杀了??
    “王大器……王大器……”
    司徒无情反覆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此子在那悟道崖到底得到了什么传承?为何他的剑意如此强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权倾朝野的皇后,她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阴谋气息。
    “去查!动用暗鸦所有的暗哨,给本宫查清这王大器的祖宗十八代!重点查他与当年那个家族…………有没有关係。还有,去极北魔关旧址,看看那里的封印是否有过波动!!!”
    “是!”暗卫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
    司徒无情走到窗边,望著远方的中州书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若是那个家族的余孽………………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
    …………
    …………
    与凤仪宫的暴戾不同,皇宫另一侧的莲华宫內,却是一片静謐。
    萧贵妃正坐在镜前由侍女拆解髮髻。
    当她听到贴身侍女传来的消息时,握著玉梳的手微微一顿。
    “郭林死了?被大器杀了?”
    萧贵妃的嘴角竟隱隱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多年未曾见过的快意。
    萧家在朝中一直受郭家和司徒家的打压,今日听到这个消息,可谓是久旱逢甘霖。
    “娘娘,那王大器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惊动了整个中州。”
    侍女压低声音道,“而且……奴婢听说,他在战斗中使用的剑意,带著一股皇室极力抹除的……太初之气。”
    萧贵妃美眸微凝,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太初紫气……无上剑意。若是真的,那他便是王家最后的血脉。”
    她站起身,在殿內焦急地踱步,“然儿这孩子,这次总算是做对了一件大事。但司徒无情那女人毒辣至极,郭林一死,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书院虽有禁令,严禁书院內动手!!但她手下的那些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看向身边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周身毫无气息波动的青衣侍女!!
    此女名叫青鸞。
    “青鸞,你连夜出宫。带上我的天莲令,暗中保护王大器。若是司徒无情派大乘后期的老怪物出手,你不必硬拼,只需带他回萧家避难。哪怕是跟皇室彻底撕破脸,我也要保住王家的这颗火种!!”
    “遵命。”青衣侍女微微欠身,身形如一缕轻烟,消失在月色中。
    …………
    …………
    …………
    此时的中州书院,由於白天的惊世一战,整座山脉都笼罩在一种肃穆且紧绷的气氛中。
    王大器並没有回到普通的宿舍,而是被院长特许,留在了悟道崖附近的一处名为青竹简的清幽居所。
    月朗星稀。
    王大器盘坐在竹屋內的蒲团上,周身紫气升腾。
    他的神识沉浸在识海中,那一柄长明小剑正在缓慢地吞噬著白日里吸收的国运残片。
    这残片,都是在悟道崖之中获得的。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吸收之后,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著。
    屋外的竹林里,萧然正抱著剑,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
    他虽然也受了些轻伤,但此时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王大哥,你安心修炼,外面有我…………哎?院长大人?!”
    萧然的一声惊呼,让屋內的王大器瞬间睁开了双眼。
    “萧然,你且退下。老夫与大器聊聊。”苏慕白平和的声音响起。
    “是……是!学生告退!”萧然哪里敢拦这位书院的第一人,连忙行礼退到了百丈之外。
    吱呀。
    竹门无风自开。
    苏慕白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袍,踏著月色走进了竹屋。
    他看起来就像个邻家老翁,但每走一步,屋內的空气便仿佛变得更加凝重一分。
    “院长大人。”王大器起身,客气地行了一礼。
    对方毕竟在关键时刻保下了他,这份情他得领。
    而且,对方也让他杀了郭林!!
    如此说来,苏慕白看来是站在他这边的。
    苏慕白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睛盯著王大器看良久,最后才长嘆一口气。
    “像…………真像啊。”
    王大器心中一动,却面色如常:“院长指的是?”
    “你的眉宇,和你那领悟剑意时的神態,与那位在魔关前一剑断江山的王天道,简直如出一辙。”苏慕白直言不讳。
    王大器沉默片刻,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再隱瞒。
    “院长果然慧眼。晚辈,王大器,见过祖师故友。”
    苏慕白苦笑一声:“故友谈不上,老夫不过是云苍祖师座下的一名顽劣童子,因缘际会才活到了今天,替主公看著这份家业罢了。王大器,你果然领悟了那无上剑意。”
    苏慕白走到窗边,看著远处被阴云遮住的皇城方向,语气变得沉重。
    “你今日杀了郭林,斩了皇室的顏面,也斩断了司徒无情的最后一点耐心。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王大器淡然一笑:“意味著她会动用整个大元王朝的力量来杀我。”
    “不止。”苏慕白转过身,眼中儘是忧虑,“大元皇室之所以能坐稳江山,靠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那些兵马。皇室深处有一座九龙镇魔阵,那是当年借用你王家气运布下的邪阵。只要在大元境內,司徒家的人就能借用国运压制一切外来法则。你的无上剑意虽强,但尚未大圆满,若是对上那一整座王朝的镇压,九死一生。”
    王大器起身,並指为剑,指尖那一抹紫色如星火不灭。
    “我会小心的。不过,再担心也无用,我已经得罪了他们。“
    苏慕白看著王大器眼中那决绝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三千年前那位慷慨赴死的战神。
    “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便阻拦。这件东西,你收好。”
    苏慕白从袖中取出一枚锈跡斑斑的断剑残片。
    这残片一出现,王大器体內的太初紫气便疯狂地共鸣起来,甚至发出了阵阵哀鸣。
    “这是?”王大器瞳孔微缩。
    “这是当年云苍祖师临走前留下的太初剑根。它本该是书院的镇派之宝,但祖师曾言,若有一日王家后人归来,此物当归原主。”
    苏慕白將残片递给王大器,语气肃然:“此物可保你在九龙镇魔阵中留下一线生机。但你要记住,大元皇宫之下,还关著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那才是导致当年魔关失守、王家覆灭的真正元凶。”
    “真正元凶?”王大器心中一震。
    “现在的你,知道太多反而无益。去吧,有空的话,最好去一次天王谷。那里的东西,才能让你真正掌握对抗皇权的力量。”
    苏慕白说完,身形渐渐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竹屋內,只留下一句嘆息:
    “大元的气数,该尽了。”
    王大器握著手中冰冷且沉重的断剑残片,目光望向北方。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召唤。
    “天王谷……祖地。”
    王大器微微皱眉。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不过他也不怕,只要一直待在这里就行了。
    “罢了,继续修行。”
    地字十七號洞府,石门沉重地落下,將外界的所有喧囂彻底隔绝。
    王大器盘坐在洞府中央,面前悬浮著那一枚看起来锈跡斑斑、平平无奇的断剑残片,太初剑根。
    “萧然,替我守好。”这是王大器入关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是,王大哥!!”萧然恭敬说道。
    此时的洞府內,空气仿佛凝固。
    王大器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结印,体內的太初紫气如潮水般涌出,將那枚残片包裹在內。
    “嗡!!”
    当紫气触碰到残片的瞬间,原本死寂的锈铁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苍凉、古老,带著开天闢地之势的气息,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巨龙甦醒,瞬间將王大器掀翻在地。
    他的识海在这一刻几欲炸裂。
    那不再是一个残片,而是一片汪洋大海,一片由亿万道最原始、最狂暴的剑气组成的海洋!!!
    王大器的神识被强行拽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五行,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与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矗立著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这柄剑没有实体,它是由无数跳动的符文和法则丝线交织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