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攻击过来,青鸞没有退缩。
    她知道,自己虽是大乘中期,与郭幽这个巔峰老怪有差距,但她修的是萧家秘传的大慈大悲莲华经。
    “莲华现,眾生苦!!!”
    青鸞娇喝一声,无数青色的莲花在她周身绽放。
    每一朵莲花都是由纯粹的灵气丝线编织而成,这些丝线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將那红毛古尸死死困住。
    “丝线?雕虫小技!!”
    郭幽枯指一点,那古尸浑身燃烧起森白的鬼火,竟然顺著丝线反烧向青鸞。
    青鸞脸色微变,她果断切断丝线,身形化作九道残影,从九个方向同时向郭幽攻去。
    “万丝绕魂!!”
    这一招是青鸞的压箱底绝学。
    那些丝线不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穿透空间,缠绕向郭幽的元神。
    “找死!!”
    郭幽感受到元神的刺痛,终於收起了轻视。
    他双手快速结印,身后的铁棺中射出九枚巨大的镇魂钉。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空中炸响,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山峦崩塌。
    青鸞终究在修位上落了下风。
    在那镇魂钉的轰击下,她的青莲护体法罩开始出现裂痕。
    郭幽看准时机,那红毛古尸竟然自爆开来,漫天的血雾和尸毒瞬间將青鸞吞没。
    “噗!!!”
    青鸞倒飞而出,鲜血染红了她的青衣。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那原本灵动如燕的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还没结束呢……”
    青鸞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大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拍向自己的心口,三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绕指柔丝线上。
    “以我残躯,燃天莲之火!”
    那是萧家的禁术,以燃烧寿命和根基为代价,强行提升战力。
    一朵巨大的、燃烧著紫色火焰的莲花在青鸞脚下升起。
    她的双眸变成了半透明的青色,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这女娃子疯了!”郭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顾不得许多,疯狂地燃烧起自己的寿元,试图强行镇压。
    “去死吧!!”
    青鸞带著那朵焚天之莲,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郭幽。
    那一刻,天崩地裂。
    紫色的莲火与漆黑的幽冥之气撞在一起,產生的衝击波將整座悟道崖的顶端直接削平。
    当烟尘散去。
    青鸞倒在废墟之中,浑身经脉尽断,那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裂痕,生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对面的郭幽,更惨。
    他的身体被那紫色莲火烧掉了一半,那一枚铁棺被彻底融化。
    他悽惨地嘶吼著,元神在莲火的焚烧下不断消融。
    “不……我不甘心……司徒家……会为我报仇……”
    在不甘的诅咒声中,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大乘巔峰老怪,终於在青鸞捨命的一击下,化作了一滩枯骨。
    “青鸞!!!”
    萧然撕心裂肺地喊道,想要衝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被郭幽解决后空荡荡的虚空中,竟然再次浮现出数十道冰冷的气息。
    那是暗鸦的后援部队。
    司徒无情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不仅派出了郭幽,还埋伏了整整一支由炼虚期和合体期组成的精英杀手团。
    “郭老陨落了?没关係,那个女人也废了。”
    “王大器现在回气未完,一起上,杀了他!”
    这些死士没有恐惧,他们像嗜血的野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手中闪烁著幽冷寒芒的法宝齐齐对准了昏迷的青鸞和站立不动的王大器。
    王大器缓缓抬起头,皱起眉头。
    学院之中,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皇后的手段,果然不一般啊。”
    事到如今,谁会不知道,动手之人,必定是皇后司徒无情??
    也正因为是她出手,所以这边没人敢阻拦。
    因为学院里的长老们都知道,谁敢坏皇后的好事,那就是与皇后为敌!!
    这样的后果,没人敢承担!!
    此时。
    王大器看著倒在血泊中、为了保护他而几乎陨落的青鸞,看著那些如蝗虫般扑来的死士。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冷。
    那是神明俯视螻蚁的冷。
    “三个月。”王大器轻声自语,声音虽小,却在每个人的耳畔迴荡,“我领悟的不仅是剑,更是这天地的…………生杀予夺。”
    他抬起手,掌心向外。
    那一枚藏在心臟位置的太初剑根,在这一刻疯狂旋转。
    嗡!!!!
    以王大器为中心,方圆千丈內,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
    那些俯衝而下的死士,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仅是身体,连体內的灵力、元神,甚至是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这是比郭幽的领域高出无数个维度的,法则领域。
    “在太初面前,一切所谓的修位,皆是虚妄。”
    王大器迈出脚步,他走在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死士中间。
    他每走过一个人的身边,隨手一指点出。
    噗。
    噗。
    噗。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喷溅。
    那些平日里移山填海的合体期大能,在王大器的指尖下,就像是被抹除的画跡,瞬间化作了细碎的灵气光点,回归天地。
    这一幕,让远处暗中观察的青衣死士们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战斗???这根本是单方面的抹杀!!!
    “逃!快逃!”
    “他是怪物!他不是人!”
    剩下的几十名死士崩溃了,他们疯狂地燃烧精血试图遁逃。
    “逃?”
    王大器冷哼一声,双眼爆发出一道紫色的雷霆。
    “剑起!万劫不復!”
    他並没有动用手中的断剑残片,而是以气御剑。
    那一刻,悟道崖周围的所有草木、乱石、尘埃,在太初剑意的加持下,全部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绝世宝剑。
    漫天飞花皆是剑,满地黄沙尽杀机。
    千万道剑气匯聚成一条咆哮的巨龙,横扫整片虚空。
    那些试图遁逃的死士,无论动用什么法宝,无论施展什么秘术,在这万劫不復的剑意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息。
    两息。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
    原本密密麻麻的死士群,彻底清空。
    整座山谷,只剩下风卷过残垣断壁的声音。
    王大器收回手,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领域瞬间消散。
    他走到青鸞身边,掌心涌出一股精纯至极的太初紫气。
    这股气息虽然霸道,但在王大器的控制下,却温柔地包裹住了青鸞支离破碎的经脉。
    “你的命,我收下了,阎王拿不走。”
    王大器的声音带著不容质疑的霸气。
    在太初紫气的滋养下,青鸞那原本枯竭的生命火苗,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了下来。
    她微微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宛如神明降世的男子,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隨后彻底昏睡过去。
    虚空震颤,几十道长虹从书院各个主峰疾驰而来。
    那是书院的长老团。
    他们身著各色云纹长袍,仙风道骨,平日里受尽弟子景仰。
    然而此刻,当他们落在这一片狼藉的演武场边缘时,那些乾净整洁的袍角,在满地暗红的血跡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大器,你……你竟敢在书院大开杀戒???”
    一名主管戒律的长老看著满地的虚无,虽然声音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恐。
    王大器怀中抱著昏迷不醒的青鸞,目光缓缓扫过这群所谓的书院脊樑。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一柄即將饮血的魔刃。
    “大开杀戒?”王大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刚才郭幽祭出镇魂钉、暗鸦死士围攻我二人时,各位长老在何处???刚才青鸞为了护我,险些神魂俱灭时,各位的规矩又在何处??”
    这一席话,说的眾人愣住,面红耳赤。
    “这…………我等方才在开启护院大阵,以免波及其他弟子……”另一名长老有些心虚地辩解道。
    “够了。”
    王大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刺骨:“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强者制定的游戏。若今日死的是我,你们大概会向皇室討要一份管教不严的赔礼,然后皆大欢喜吧???”
    这些长老脸色阵青阵白,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王大器周身縈绕的那股紫气,只要一丝,就能让他们苦修百年的道行化为乌有。
    这就是背景。
    这就是现实。
    当你足够强大时,你就是规矩。
    “院长,我要再借悟道崖洞府一用,给这位姑娘疗伤。”
    王大器不再看那些长老,而是望向云端。
    苏慕白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看著王大器,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嘆息。
    他抬起手,一道金光洒下,將那些还想聒噪的长老压制住。
    “去吧。”苏慕白的声音传遍全场,“王大器,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从今日起,书院內,你便是唯一的无上首席。只要老夫在,这书院的山门,便没人能强闯。”
    这一声宣告,彻底定下了基调。
    那些原本受了皇室贿赂、或是畏惧司徒家势力的长老,此刻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石门再次关闭,將一切喧囂、猜忌与恶意挡在门外。
    洞府內,灵气氤氳。
    王大器將青鸞轻轻放在寒玉石床上。
    此时的青鸞,状態极其糟糕。
    她本就强行催动了超越自身负荷的禁术,又被大乘巔峰的尸毒入体,浑身经脉像是一条条乾涸且碎裂的河床。
    她的识海中,那一朵本命青莲已经枯萎了大半,莲瓣残缺不全,那是神魂將散的徵兆。
    “你为了保我,连命都不要。”
    王大器看著她那张即便苍白却依旧带著一丝倔强的脸,低声呢喃,“这份因果,我记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心神沉入心臟处的太初剑根。
    太初紫气,是这世间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
    它可以开天闢地,自然也能重塑万物。
    但对於此刻脆弱如纸的青鸞来说,这股力量太重,稍有不慎,疗伤便会演变成直接的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