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不少修士赶紧表態,表示愿意上场。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处决,更是一场在神王宗面前露脸的绝佳表演。
    周瀟已经油尽灯枯,此时下去,只需隨手一击便能立下大功,博得使者的欢心,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嗯…………”
    使者目光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名金衣青年身上,“黄灿,你乃是青冥城城主的嫡长子,修为已至归墟境中期圆满。去吧,別让本座失望,要把她的头颅完整地摘下来。”
    那名叫黄灿的青年面露狂喜,猛地站起,腰间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大人放心,十息之內,晚辈定当献上首级!!!”
    说罢,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金灿灿的长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引得看台上无数人惊呼叫好。
    然而,就在黄灿即將落地的剎那,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平稳、更诡异地出现在了沙场中心。
    正是戴了面具的王大器!!
    他步履平稳,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不是走在生死边缘的角斗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周瀟身前,將那单薄的身影护在了身后。
    全场观眾齐齐一愣。
    “咦,那个人是谁?竟然直接上台了?”
    “没见过啊,看那一身打扮,像是个流浪散修。他在干什么?找死吗??”
    “不认识…………他到底是谁啊?”
    神王宗使者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计划外的变数让他感到一阵不悦。
    黄灿在距离王大器十步之外稳住身形,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他原本预演好的完美落地和华丽斩杀,竟然被这么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给搅黄了!!
    “站住!”黄灿厉喝一声,长剑直指王大器,“哪来的野狗,也敢在这里抢本少爷的风头?给我滚下去!!”
    王大器像是没听见一样,他微微侧头,目光在周瀟身上停留了片刻。
    看到她虽然虚弱却依然不屈的眼神,王大器心中微微一嘆:“这孩子,性子倒是跟週游一模一样,都是属倔驴的。”
    “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黄灿见自己被无视,心中怒火更盛,由於在使者面前丟了面子,他此时只想把眼前这人碎尸万段。
    王大器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隔著面具,声音平淡如水:“这角斗场的规矩,不是谁先上来谁就打吗?我先到的,你,才是多余的。”
    “你先到的?”黄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血月角斗场!是看实力、看背景的地方!!本少爷是城主之子,是使者大人亲点的人选。你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跟我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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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器摇了摇头:“规矩,在强者眼里是纸,在弱者眼里是命。既然你这么想下去,我送你一程便是。”
    “找死!!”
    黄灿大怒,体內的灵力瞬间爆发,归墟境的威压如同狂潮般卷向王大器。
    他手中的金剑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施展出了青冥城的绝学,金羽破空斩!!!
    “本少爷不仅要杀了这余孽,还要把你剁成肉泥餵狗!”
    黄灿身形掠出,剑芒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將王大器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看台上的观眾爆发出阵阵喝彩,这一剑的力量,確实有几分火候。
    然而,立於剑气中心的王大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花里胡哨。”
    王大器轻声呢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压,也没有炫酷的功法异象,仅仅是並起食指与中指,对著那漫天金光轻轻一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嘈杂的角斗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由上等庚金打造、足以削铁如泥的灵剑,竟然被王大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而且,隨著他指尖微微用力,整柄剑竟瞬间崩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铁屑!
    黄灿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你……你是什么人?!!”
    逃!逃!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这个面具男绝不是归真境初期,这种纯粹的力量,哪怕是他父亲也做不到!!
    可他已经没有逃的机会了。
    王大器那崩碎的金剑碎片,在空气中诡异地悬浮了半秒。隨后,他隨手一挥。
    “唰!!!”
    数百枚碎片化作一道流光,以比刚才黄灿快上百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尔敢!”
    高台上的神王宗使者终於看出了不对劲,脸色大变。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暴掠而下,试图拦住那些致命的碎片。
    他能感觉到,如果黄灿死在这里,神王宗在青冥城的威信將会大打折扣。
    顿时,归墟境巔峰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场心!
    使者五指张开,一圈紫色的防御法阵瞬间挡在黄灿身前。
    然而…………
    王大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那些碎片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触碰紫色法阵的瞬间,竟诡异地发生了空间跳跃。
    它们没有撞击法阵,而是直接穿过了空间缝隙,出现在了黄灿的咽喉与心口处。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黄灿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自己的本命飞剑碎片射成了筛子。
    他的身体由於惯性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周瀟面前的沙地上,鲜血染红了那柄残缺的青钢剑。
    “这……这不可能…………”
    黄灿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眼神迅速涣散,至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你竟然杀了他,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了人!!”
    神王宗使者落地,脚下的黑砂地瞬间被踏出一个深坑。
    他死死地盯著王大器,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王大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使者大人,不是你说的吗?谁先上来谁就打。既然他非要上来送死,我成全他,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全场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万眾瞩目之下,面具男不仅秒杀了城主之子,更是当眾扇了神王宗使者的脸。
    周瀟呆呆地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脊背,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张了张嘴,却听见那面具男头也不回地传音入密:“丫头,別怕。你先祖没带你看过的公道,老夫今天带你……一点点討回来。”
    死寂。
    整个血月角斗场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十万观眾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著场中那一地碎裂的金剑残片,以及城主之子黄灿那逐渐冰冷的尸体。
    “竖子……你竟敢,你竟敢在此放肆!”
    神王宗使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战慄的杀机。
    他周身的紫气疯狂翻涌,在那紫气深处,隱约可见一只邪异的眼球虚影若隱若现。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看台另一侧,一队身披重甲的修士疯狂衝下。
    领头的一名中年男子目眥欲裂,正是青冥城城主、黄家家主黄震。
    他眼睁睁看著嫡子陨落,此刻早已丧失了理智,浑身归墟境后期的灵压如火山爆发。
    “黄家亲卫,结阵!將这面具狂徒乱刃分尸!!”
    隨著黄震一声咆哮,数十名精锐修士拔出长刀,杀气腾腾地將王大器与周瀟包围在核心。
    然而,神王宗使者却发出了一声阴冷的笑声:“黄家主,不必这么急著让他死。本座要让他知道,在神王宗的地盘上,死亡…………是最大的奢望。”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骨铃,猛地一摇。
    “叮铃铃!!!”
    阴森的铃声瞬间传遍整个斗兽场。下一刻,原本坚硬的黑砂地面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隆隆隆!!”
    在周瀟惊恐的目光中,地面裂开百余道缝隙,一尊尊散发著恶臭与死气的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是百人傀儡阵。
    这些傀儡生前皆是归真境左右的强者,死后被神王宗以秘法炼製,剥离了灵魂,塞入了域外邪神的某种寄生种子。
    它们通体漆黑,双眼闪烁著诡异的绿光,每一尊的实力都相当于归真境中期,且不知疼痛,不惧生死,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气息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吞噬神识的阴冷力场。
    “这是……神王宗的禁忌傀儡!!”
    周围看台上的修士惊恐倒退,“传闻这一百尊傀儡合力,曾生生耗死过一名归仙境的高手!!!”
    “丫头,闭上眼。”
    王大器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叮嘱晚辈早些入睡。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傀儡一眼。
    “前辈…………”周瀟紧紧抓著断剑,声音颤抖,却带著一丝决绝,“周家女儿,不闭眼!我要看著这些害了我全家的畜生……是怎么死的!”
    王大器微微一怔,隨即面具后传出一声豪迈的轻笑:“好!不愧是他的后人。那便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剑。”
    “杀!”
    黄震与百尊傀儡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