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玄冥真人的重瞳猛地缩成了针缝。
    刚才那一击,没有滔天的灵压,没有惊人的异象,只有一种对力量精细到极致的掌控。
    那一小片碎铁在他手里,展现出了超越了这方天地规则的杀伤力。
    “你不需要知道。”王大器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没有藉助任何飞剑,就那样凌空虚踏,步步生莲,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绽放出一朵青色的剑意之花。
    “该死!给我死开!!”
    玄冥真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疯狂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喷在脚下的紫火巨剑上。
    “紫冥妖火,焚天煮海!”
    巨剑爆发出百丈高的紫色火焰,化作一头巨大的三头火蟒,张开狰狞的大口扑向王大器。
    火焰所及之处,连角斗场的石柱都开始晶体化、熔炼。
    王大器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一击,仅仅是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原本凶焰滔天的紫火蟒,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在王大器指尖三尺处,竟诡异地迅速缩小、熄灭。
    所有的火焰能量,在那一抓之下,竟然被强行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圆球,在王大器掌心跳动。
    “这……这不可能!圣火乃是圣族大人亲赐,你怎么可能控制它?!”
    玄冥真人彻底崩溃了,这种顛覆他认知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这种骯脏的东西,还给你们。”
    王大器五指一捏。
    “砰!!!”
    紫色圆球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直接轰在玄冥真人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彻全场。
    玄冥真人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箏,从高空重重坠落,狠狠地砸在角斗场的废墟中央。
    尘埃散去,他浑身浴血,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被邪气污染成紫色的心臟。
    王大器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就像在看一堆排泄物。
    “你……你杀了我,神王宗不会放过你的…………裁决司的大长老就在青冥城內……他老人家可是真正的……”
    “不用等他来了。”
    王大器目光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正有数道更强的气息在復甦。
    “我会去找他的。不过在那之前,你的命,我替週游收下了。”
    王大器右手並指,对著玄冥真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剑气透脑而过。
    这位威震青冥城的裁决统领,眼中的重瞳瞬间暗淡,身体化作一阵飞灰。
    王大器转身,看向不远处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周瀟,伸出手,声音恢復了那一抹淡然:“丫头,跟我走。这破地方,没必要留著了。”
    周瀟没有犹豫,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一刻,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血污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王大器的掌心。
    王大器微微仰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
    “三年……天才选拔??”
    他右脚轻轻一踏。
    “轰隆隆!!”
    整座占地万亩、象徵著神王宗威权的血月角斗场,在这一踏之下,竟然从地基深处彻底崩塌。
    无数邪神祭坛崩裂,地下的黑暗被阳光刺破。
    在漫天烟尘中,一袭黑袍带著一个少女,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虹,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只留下一地废墟,和一群在恐惧中颤抖的凡夫俗子。
    “休走!杀我圣宗使者,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抽魂炼魄!!”
    在那震彻寰宇的崩塌声中,仙城的废墟之上,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在恐惧中退缩的神王宗势力,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因为他们知道,若让这人带走周家余孽,他们这些人通通都要被送上神王宗的戮仙台受万劫之苦。
    轰!轰!轰!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別飞出四艘通体漆黑、长达百丈的幽冥战船。
    战船之上,铭刻著无数蠕动的邪神触手纹章,巨大的灵能火炮在船头凝聚著毁灭性的紫光。
    不仅如此,青冥城的各大附庸家族为了表忠心,也纷纷祭出了压箱底的飞剑与灵兽。
    一时间,天空中流光溢彩,数以万计的修士化作一道密不透光的天网,朝著王大器离去的青色虹光疯狂咬合而去。
    “在那儿!他们往葬剑山脉的方向去了!!!”
    “裁决司大长老有令,凡能提供此贼行踪者,赏极品灵石万枚!能亲手斩其头颅者,直升圣宗內门长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被王大器一剑之威嚇破胆的修士,在滔天的富贵面前再次红了眼。
    王大器单手负后,脚下並无飞剑,却如履平地般在虚空中疾驰。
    他另一只手轻揽著周瀟的肩膀,利用一股浑厚的仙元力替她挡住恐怖的罡风。
    “前辈……他们追上来了。”
    周瀟脸色苍白。
    她回头望去,只见后方云层翻涌,密密麻麻的修士如同过境的蝗虫,黑压压一片,杀气几乎要將这方天地冻结。
    那种压力,足以让任何归真境初期的修士肝胆俱裂。
    “追上来?”
    王大器面具下的目光依旧古井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不过是一群自投罗网的螻蚁罢了。丫头,这葬剑山脉地势险要,本是当年青元宗的一处试剑之地,如今被这群污秽之人占据,也该用他们的血…………给这山河洗洗澡了。”
    “前辈,你…………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少女惊讶的盯著王大器,似乎想要將他看穿一般。
    “说来话长,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解决了那些追兵,我会慢慢和你说的。”
    “吼!!!”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衝出一头足有数十丈长的裂空魔隼。
    隼背上站著三名神王宗的银衣执事。
    这头魔隼以速度见长,竟然在短时间內拉近了与王大器的距离。
    “给我留下来!!”
    一名银衣执事怒喝一声,抖开一张散发著邪气的万魂网。
    那网由无数冤魂的怨念编织而成,一旦沾染,不仅能束缚肉身,更能腐蚀神魂。
    黑色的大网如同一朵遮天蔽日的阴云,对著王大器兜头罩下。
    王大器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记响指。
    “鏘!!!”
    虚空中,一道极其微弱的青芒闪过。
    那张足以困住归真境后期的万魂网,在触碰到青芒的瞬间,就像是烈火遇到了冰雪,不仅没有起到束缚作用,反而被那纯正的剑意直接净化成了虚无。
    那道青芒余威不减,顺势掠过了裂空魔隼的脖颈。
    没有任何鲜血飞溅,魔隼与背上的三名执事在空中诡异地停滯了一秒。
    隨后连同神魂在內,彻底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灵子颗粒,被山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嘶!!”
    后方紧追不捨的修士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那种杀人於无形的手段,让他们感到了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然而,幽冥战船的合围已经完成。
    “逆贼,受死!!”
    四艘战船同时开火。
    四道粗壮如蛟龙的紫色雷火柱,带著毁灭性的震盪波,从四个方位封死了王大器的所有退路。
    雷火柱所过之处,云层被强行蒸发,下方的森林被震成了齏粉。
    这是足以重创涅槃境强者的合力一击!!!
    “前辈小心!”周瀟惊呼出声,她能感觉到脚下的虚空都在颤抖。
    王大器身形终於停了下来。
    他立於四道毁灭光柱的中心,由於巨大的能量匯聚,他的长髮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想要我的命?这些破铜烂铁,还不够资格。”
    王大器缓缓伸出双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那一刻,方圆百里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徵调,疯狂地向他掌心匯聚。
    “青元化界,万物为剑。”
    王大器的声音並不响亮,却盖过了战船的轰鸣与雷火的咆哮。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四道即將轰在他身上的紫色雷火柱,竟然在距离他周身十丈处诡异地凝固了。
    紧接著,这些毁灭性的能量在王大器那如同神灵般的手指拨弄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被强行重塑成了数万柄紫色的飞剑!
    “什么?!他…………他强行夺取了战船的攻击能量並改变了形態?!”
    幽冥战船上的神王宗长老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种手段,已经触及到了法则逆转的禁忌领域。
    “还给你们。”
    王大器双袖一挥。
    “咻咻咻咻!”
    漫天紫剑带著比刚才快上十倍的速度,反向呼啸而出。
    首当其衝的一艘幽冥战船,连防御护罩都没来得及开启,就被数千柄紫剑贯穿。
    整艘百丈长的巨舰在空中剧烈震动,隨后爆发出足以照亮半个青冥城的火光,四分五裂。
    船上数百名精锐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隨著战船一同葬身火海。
    “快!撤退!结防御阵!!”
    剩下三艘战船的指挥官疯了般嘶吼,但已经太迟了。
    王大器一旦开启了杀戮模式,便不再有任何留手。
    他深知,这些人的神魂早已被域外邪神污染,留之无用,杀之才是解脱。
    他身形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利剑,主动冲入了后方那数万名修士的军阵之中。
    那一刻,天空成了巨大的屠宰场。
    周瀟在他身后,只看到漫天都是飘落的青色莲花。
    每一朵莲花落下,都代表著一名归真境的高手陨落。
    王大器並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功法,他只是隨手一划,便是百丈长的巨大剑罡;隨口一吐,便是洞穿虚空的锐利剑气。
    一名自恃修有金刚不坏身的黄家长老,挥动著双锤衝上来,却被王大器一根手指点在锤头。
    那对足以撼动山岳的巨锤,连同长老的肉身,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一名神王宗的妖艷女子试图动用媚骨幻术,却被王大器一个眼神看过去,神魂直接在识海中爆炸。
    杀!杀到天昏地暗!杀到血流成河!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残缺的肢体、破碎的飞剑、坠落的旗帜,如雨点般从高空坠下,落入葬剑山脉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