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业舟跟在队尾,抬眼望去。
    白骨舟已停靠在堡垒正门前,老者负手而立,灰白瞳孔扫过眾人,如看螻蚁。
    身后两名灰袍修士面无表情,气息阴冷。
    堡垒大门缓缓打开,血魘与骨煞並肩走出。
    血魘身著暗红长袍,面容阴鷙,眼眶深陷,周身繚绕著淡淡血雾。
    骨煞则矮壮如铁塔,皮肤呈灰黑色,似覆著一层铁锈。
    “恭迎特使!”血魘拱手,声音带著几分諂媚。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血魘身上:“阵法准备得如何?”
    “三十六桿阵旗已全部就位,血纹刻画完毕,只待特使亲自启动。”血魘侧身引路。
    “特使请移步谷中查验。”
    一行人朝黑魂幡所在山谷行去。
    黄业舟隨著队伍远远跟隨,至谷口便被守卫拦下。
    “閒杂人等止步!”
    他停下脚步,目光却穿透人群缝隙,望向谷內。
    老者走至阵图中央,蹲身检查血纹。
    片刻后,他取出一枚漆黑骨牌,咬破指尖,滴入一滴精血。
    骨牌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线没入地面。
    “嗡!!”
    整座山谷轻微震颤,三十六桿小幡无风自动,幡面浮现扭曲鬼脸,发出悽厉尖啸。
    地面血色纹路逐一亮起,如血管般蠕动,最终匯聚至中央黑魂幡。
    黑魂幡幡面血色骷髏双目骤亮,喷出两道黑红煞气,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狰狞鬼影。
    鬼影张口一吸,谷中堆积的白骨纷纷飞起,没入其口中。
    咀嚼声令人牙酸,片刻后,鬼影吐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珠子表面电光繚绕,隱有雷鸣。
    “果然是阴煞雷珠……决不能让他们的计划成功!”黄业舟眼神微眯,脑海中快速思索对策。
    此珠散发的气息,確实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若真炼成百枚,齐发之下,筑基后期也要退避。
    “不错。”老者满意点头,收起雷珠。
    “地煞喷发在即,届时煞气最浓,正是炼珠最佳时机。生魂可备足了?”
    血魘躬身:“已备好八十道生魂,余下二十道,三日內必能凑齐。”
    “嗯。”老者转身,灰白瞳孔扫过谷外眾人,忽然定格在黄业舟身上。
    黄业舟心头顿时一跳,低头屏息,装作胆小模样。
    “此人面生,气息也有些古怪。”老者缓步走来,停在黄业舟面前。
    “抬起头来。”
    黄业舟缓缓抬头,眼神茫然:“小的……小的前日刚入伙,在夜梟三当家麾下听差。”
    “夜梟?”老者眯眼,似有些不信。
    “他人在何处?”
    “三当家前日外出办事,尚未归来。”黄业舟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慌张道。
    老者盯著他看了数息,忽然伸手按向黄业舟天灵盖!
    黄业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暴起反击,却强行压下衝动,任由那只枯瘦手掌按在头顶。
    一股阴冷神识侵入体內,如毒蛇般游走,探查经脉、丹田。
    黄业舟早已將真元收敛至极致,只留练气六层的水属性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他以前世所得《水元隱息诀》模擬出的偽装,虽粗浅,但应付寻常探查足够了,只要对方不比他高两个大境界,就探查不出。
    数息后,老者收回手,眼中疑色稍减:
    “確是水灵根,修为练气六层。”
    他转身走回,对血魘道:
    “近日风声紧,多留意生面孔。若有可疑,寧可错杀。”
    “是。”血魘躬身应下,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黄业舟。
    黄业舟低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要祭出坤元剑。
    好在老者並未深究,许是觉得练气六层翻不起浪。
    队伍散去,黄业舟隨著人群返回东三区。
    猥琐头目分配任务:
    “你,还有你,去地牢把那批『肥羊』押到谷口候著!特使要亲自挑选生魂!”
    被点到的两人脸色一白,却不敢违抗,低头应了声“是”。
    黄业舟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头儿,小的愿往。”
    猥琐头目瞥他一眼:“你?刚来就想揽功?”
    “小的想为三当家分忧。”黄业舟低头。
    “且小的练过几手粗浅禁制,或许能帮上忙。”
    猥琐头目想了想,摆手:“行,去吧。机灵点,別出岔子!”
    “是!”
    黄业舟与另外两人朝地牢走去。
    地牢入口,守卫验过令牌,打开铁柵栏。
    阴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血腥与绝望。
    囚笼中的修士与凡人见有人进来,有的怒目而视,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低声啜泣。
    “蓝衫那个,还有旁边两个,带走!”一名守卫指著最里侧的囚笼。
    另一名守卫打开笼门,以缚灵索將三名女修捆住,推搡著往外走。
    蓝衫女子踉蹌一步,险些摔倒,被黄业舟隨手扶住。
    “多谢……”她低声道,声音微颤。
    黄业舟不语,押著她走在最后。
    经过一处拐角时,他指尖微动,一枚指甲大小的玉符悄然滑入女子袖中。
    女子身体一僵,抬眼看向他。
    黄业舟以传音入密,声音凝成一线:
    “捏碎玉符,可暂时破除缚灵索。待地煞喷发时,见机行事。”
    女子眼中闪过惊疑,隨即化为决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三人被押至谷口,跪成一排。
    老者缓步走来,灰白瞳孔扫过三人,如看货物。
    “这个。”他指向蓝衫女子。
    “水灵根纯净,魂魄韧性足,可做主魂。”
    又指向旁边一名黄衣女修:“这个土灵根,做辅魂。”
    最后看向第三人,摇了摇头:“这个火灵根太燥,煞气不纯,留著下次用。”
    血魘挥手,两名手下上前,將蓝衫女子与黄衣女修拖至阵图边缘,以特製锁链捆在石柱上。
    蓝衫女子咬紧下唇,袖中手悄然握紧玉符。
    黄业舟退至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山谷。
    三十六桿小幡无风自动,地面血纹渐次亮起,中央黑魂幡吞吐煞气,谷中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老者盘坐阵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魘与骨煞分立两侧,神情肃穆。
    “地煞將喷,生魂祭幡!!”
    老者厉喝一声,指尖迸出一道血光,射向黑魂幡。
    幡面血色骷髏骤然睁开双眼,两道黑红光束射向捆在石柱上的两名女修!
    “轰隆!!”
    就在此时,岛屿东南方向,传来惊天巨响!
    整座黑岩岛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数道缝隙,黑气如喷泉般涌出!
    “地煞提前喷发了!”血魘脸色大变。
    老者却是不惊反喜:
    “好!煞气如此浓郁,正是炼珠良机!”
    他催动法诀,黑魂幡吸力大增,两道黑红光束眼看就要没入女修眉心。
    蓝衫女子猛地捏碎袖中玉符!
    “咔嚓!”
    缚灵索应声而断,她挣脱锁链,就地一滚,躲开光束。
    黄衣女修见状,也拼命挣扎。
    『咻!』
    “找死!”老者怒喝,抬手飞出一条黑色毒箭,直取蓝衫女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