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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轩接通电源。
    第三台摄像机被架设在侧后方。
    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拍到小兕子的全身、手臂,以及她身后的整片墙壁。
    三台设备,构成了毫无视觉死角的全景监控。
    “怕不怕?”林轩站起身,试拍了几个画面,確认解析度极高,连宣纸上的纤维都能看清。
    小兕子扬起下巴。
    “李家儿女,从不知『怕』字怎么写。”
    林轩嘴角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好,去换那件最轻薄的短袖夏装。”
    宽大的袖子惹人非议。
    那就穿短袖,把整条胳膊露出来。
    林轩回到电脑前,点开直播软体的后台。
    输入推流码。调试三个机位的画面切换。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
    距离设定的开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要在全网流量最高峰的黄金时段,开启这场没有退路的硬核自证。
    所有的质疑、谩骂、恶意揣测。
    都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化为齏粉。
    ......
    墙上的掛钟秒针跳动。
    走向晚上八点整。
    林轩坐在书房的电脑椅上,手指按下回车键。
    推流软体启动。
    实名认证的短视频帐號后台,绿灯亮起。
    全景高清直播直接切入。
    开播的头十秒。
    直播间在线人数停留在个位数。
    但是很快,平台算法捕捉到这个正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帐號开播。
    巨大的流量池瞬间倾斜。
    一万、三万、五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隨之而来的,是电脑屏幕上如雪崩般爆发的弹幕。
    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了整个显示器。
    全是最恶毒的谩骂与质疑。
    “造假狗还敢开播?来骗打赏了?”
    “隱形机械臂藏在哪?让大家开开眼!”
    “赶紧报警!这畜生为了流量虐待四岁小孩!”
    “把那个女孩交出来!抵制无底线炒作!”
    林轩靠著椅背,冷光打在脸上,显得阴沉。
    他伸手拖过麦克风,调高收音电平。
    “直播间的大伙们,无论你们是查房的、打假的,还是蹭流量的,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三个超高清机位。”
    “主摄像机,书房全景,没有任何视觉死角。”
    林轩在导播台软体上点击切换,直播画面一分为三。
    画面右上角,切出一个垂直俯视的镜头。
    “二號机位,顶置。”
    “直拍桌面与宣纸,光线无阻挡。”
    画面右下角,切出一个微距侧拍镜头。
    “三號机位,侧面微距,死盯手腕与笔桿。”
    “你们不是找隱形机械臂吗?不是找光学投影吗?”
    “看仔细了,把你们那一帧一帧查偽的本事全拿出来。但凡在这张桌子上、在这个房间里,找出一根用来造假的牵引线,找出一个投影仪。”
    “我林轩,当著全网七十万人的面,自己把手砸了。”
    掷地有声。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滯。
    键盘侠们被这种毫无退路的强硬態度震慑了半秒。
    但很快,更大的嘲讽声反扑回来。
    “放狠话谁不会?有本事让人写啊!”
    “唬谁呢?指不定用什么新型高科技骗人!”
    林轩懒得再看屏幕。
    书房的木门被推开。
    小兕子趿拉著棉拖鞋走进来。
    她刚洗过脸。
    头髮披散在肩头,带著些许水汽。
    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纯棉居家睡衣。
    林轩搬来一把特製的矮木凳,放在书桌前。
    “怕不怕,现在网线上连著几十万人,他们都在看著你。”
    小兕子爬上木凳坐稳,“不怕!”
    林轩展开一卷特大號的熟宣。
    两截厚重的黄铜镇纸压住两端。
    纸面平整如镜,铺满大半张桌子。
    一砚浓墨早已研磨妥当,散发著松烟的清气。
    林轩挑出一支吸饱墨汁的长锋狼毫,递了过去。
    小兕子伸手接过毛笔,粉色的睡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
    林轩退后一步,让出镜头空间。
    “今晚一镜到底,现场默写。”
    这是对所有“照猫画虎”质疑的终极回应。
    小兕子握著笔,转头看向林轩。
    “默写何物?”
    “挑你记得最熟、最难的写。”
    林轩看著她,“让他们彻底闭嘴。”
    小兕子点头。
    她收回视线,闭上双眼。
    脑海中翻阅著太极宫藏书阁里那些泛黄的字帖。
    搜寻著父皇曾握著她的手,一笔一划拆解过的绝顶碑文。
    ……
    天幕之上。
    光影变幻。
    直播间的画面,以及那几十万条充满敌意的弹幕。
    全数悬掛在古代九州的夜空中。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呼吸在此刻被强行掐断。
    千古一帝的胸腔停止了起伏。
    他看懂了那些满屏滚动的恶言。
    他看懂了那些满屏滚动的恶言。
    那是后世庸人对天才的嫉妒,是对他李家血脉的极致侮辱。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在胸前合十。
    她在为远在异世的女儿祈福。
    祈求列祖列宗,佑护大唐公主安然渡过这场口诛笔伐。
    国子监內。
    褚遂良、虞世南。
    几位大唐书法界的泰斗,停下了正在批阅卷宗的硃笔。
    他们仰头望著天幕。
    眼睛不敢眨动分毫。
    东晋,兰亭。
    王羲之推开案几上的酒觴。
    酒水洒出,浸湿了衣摆。
    他毫无察觉,视线全数投向那个闭目沉思的女童。
    宋代,苏軾停下踱步。
    明代,唐寅丟下画笔。
    歷朝歷代的文人墨客,书法名家。
    在这一刻,拋却了朝代之別。
    他们的视线跨越时空,匯聚在那间现代公寓的小小书房里。
    匯聚在那个穿著粉色睡衣的女童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这四岁半的稚童,如何用一管毛笔,击碎这滔天的污衊。
    ……
    书房內。
    三秒钟的沉思。
    小兕子睁开了眼。
    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孩童的稚气与刚洗漱完的慵懒,褪得乾乾净净。
    粉色睡衣也掩盖不住那种与生俱来、在皇权鼎盛的太极宫里浸泡出来的气度。
    那是一种浸透在骨血里的正统皇家威仪。
    混杂著几分看破红尘的魏晋风骨。
    手腕抬起,悬空。
    肌肉记忆接管了这具年幼的身躯。
    狼毫下压,笔尖触碰宣纸。
    墨汁在纸面上盪开第一道厚重的痕跡。
    手腕翻转,笔走游龙。
    主镜头的画面里,女童端坐如钟。
    俯视镜头里,宣纸上字跡如铁。
    侧拍微距中,笔锋分叉回弹,每一根狼毫的运动轨跡清晰可见。
    而在电脑显示器上。
    那多达上万条的黑粉弹幕突然卡住了。
    满屏的污言秽语,还有阴阳怪气,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滯。
    几十万蹲守在屏幕前敲击键盘的现代网民。
    在看到那起笔气势的瞬间,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
    忘了敲击,忘了发送。
    整个直播间。
    陷入了一场落针可闻的集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