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梢顶了。”
    带著眾人穿过布防在边境的军队,柒玖打开一扇高大的铁门。
    一片金黄水晶雕刻而成的枝叶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展示著祖树古远的伟力。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破地方。”草莓软糖酱压低声音,提著大包小包,都是树顶的各种物件,带出去有可能变成异常物的。
    孟沉此时看向苍羽,从兜里掏出那副眼镜,“对了,这个还给你。”
    “我的眼镜!”苍羽惊喜得差点蹦出来,虽然她也背著一袋东西,但这副眼镜毕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件异常物,“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从玄夫人那里赎回来的。”
    苍羽愕然,“你从那个蜘蛛女人那里取回来的?肯定花了很多钱吧!”
    “一分钱没花。”孟沉摆摆手道。
    他是在故作轻鬆吗?
    那个蜘蛛女人可是彻头彻尾的奸商,迪斯科欢乐豆肯定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才从她那里把眼镜赎回来。
    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难道他……
    “谢,谢谢你。”苍羽低头看著脚尖走路,不敢再和孟沉对视。
    “喂,你们两个走快点啊。”武竹在前头催促道。
    眾人来到一处平台,只见这里的空气都粘稠了,时不时震盪起一阵波纹漩涡。
    柒玖回头看著孟沉说道:“走吧,迈进去就行了。”
    草莓软糖酱迫不及待,一头跳进那粘稠的空气中,不见了踪影。
    武竹回头看著苍羽和孟沉。
    苍羽小声说道:“欢乐豆,我们也走吧。”
    孟沉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武竹毫不墨跡道:“那你保重。”说著扎进了空气中。
    苍羽愣住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自己一个人……”
    “进去吧你。”孟沉一脚把她踹进了空气漩涡,而后回头看向柒玖。
    柒玖诧异道:“你不走吗?”
    孟沉说道:“我还得去一趟毒刺堡。”
    “你去那里做什么?”柒玖说著皱起眉头。
    “找贰伍扒算帐,我这人小心眼。”孟沉隨便找了个藉口。
    他真正想要的,是融入到胡蜂人的灵能网络。
    “我先稟报女王。”
    ……
    毒刺堡坐落在祖树最险峻的一根枝干上,整座城邦用暗褐色的凝土混合黑色的矿物浇筑而成。其城墙高耸,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尖刺状的塔楼,塔顶站著全副武装的胡蜂人卫兵,背后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城中始终瀰漫著一股肃杀的意味。
    孟沉独自走在通往宫殿的大道上。
    如今祖树树脂有变,蜜露女王也想知道胡蜂人的打算,便同意了孟沉的出使
    “你好,我是蜜露邦的使者,求见毒刺女王。”
    孟沉把蜜露邦的令牌交给宫殿的门卫。
    门卫浑身一颤,审视孟沉几秒后跑进了宫殿,不多时就有人出来將孟沉领了进去。
    毒刺王宫的装饰极少,墙壁上没有那些精美的花卉雕刻,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武器划痕,胡蜂人以这种粗獷为美。
    大殿中,两侧的胡蜂人女兵身穿著黄褐相间的狰狞盔甲,每个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孟沉,眼神仿佛在评估一块到嘴的肉。
    “蜜露邦的使者,真是少见。”
    毒刺女王端坐在王位上,她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战甲,甲面以尖刺作为装饰。一头深褐色的长髮高高束起,露出高颧骨和线条凌厉的下頜,眼神中同时有著战士的凶狠以及上位者的压迫。
    她的腹部並未隆起,也许是刚生育完。
    在王座的侧方,两个容貌俊美的竹节男人正一左一右地为毒刺女王捏著肩膀。
    “蜜露邦接生大臣,迪斯科欢乐豆,见过毒刺女王陛下。”
    孟沉的声音荡漾过安静的大殿。
    毒刺女王的目光在孟沉身上颳了几个来回,“我已经生育完,蜜露邦派你来是要侮辱我吗?”
    果不其然,孟沉很快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那味道带著一丝辛辣,像某种烈性香料燃烧后的余烬,试图渗入他的灵能。
    殿內的士兵们同时用长矛杵地,眼中冒出凶光。
    孟沉面不改色,“当然不是,派我来是蜜露女王对您的崇高敬意。”
    毒刺女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有趣。”她微微坐直了身体,“那你说说蜜露邦是什么意思?”
    孟沉正色道:“蜜露邦想听一听您有什么打算。”
    “我的打算和你们有什么关係?”毒刺女王冷笑道,士兵们同时转头朝孟沉看来。
    孟沉只淡定道:“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蜜露邦和红土城已暂时达成盟约。”
    “我知道,红土女王已经写信告诉我了。”毒刺女王淡淡道。
    孟沉点头道:“事情是我昨日去红土城谈下的。”
    “所以你今天是代她们来和我谈判?”
    “陛下英明。”
    毒刺女王沉默了,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她心中其实早有答案。
    “如今树脂流速加快,树下积蓄的树脂会越来越多,我们彼此相爭只会便宜那些底层。
    “我早就有意和她们联手,把流失的树脂夺回来。树干层的部族各自为战,都是些怂货软骨头,加起来也不是我们三城的对手。至於树根层的那些贱民,更是隨手可灭。”
    果然是这样。
    孟沉心中一沉,树底城有难了。
    毒刺女王摆手道:“我会亲自派遣使者告知蜜露女王和红土女王此事,至於诚意,你们蜜露邦的叛徒如今就在我这里,交由你们处置吧。”
    ……
    偏房中,贰伍扒正悠閒地喝著美酒。
    他作为蜜蜂人,天生对外族的信息素有抵抗能力。毒刺堡为了从他这得到蜜露邦的情报,不得不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
    “该死的弄臣,该死的女王,毒刺堡的大军杀过去,看你们怎么……”
    然而就在他得意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扒哥就在里面?”
    门外传来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贰伍扒被嚇得汗毛乍起。
    房门打开,一队卫兵涌进来,孟沉隨后走进房间。
    “呀,扒哥!”
    “是你……”贰伍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著卫兵大吼道:“我要见毒刺女王!”
    “就是毒刺女王让我来带你走的。”孟沉微笑道,“走,咱们回蜜露邦,陛下有事要问你。”
    贰伍扒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在蜜露邦,叛徒会被同时处以穿刺刑和毒刑。
    每一天,处刑官会用毒刺在叛徒的身上捅出一个窟窿,同时注入微量的毒液,再用蜡质封住伤口止血,並给他们餵食少量的蜜露水吊住性命。
    叛徒会在越来越可怕的痛苦中细细感受恐惧,在无尽的折磨中死去。
    看著被围住的房间,贰伍扒心如死灰。
    与其被那样折磨致死,不如……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贰伍扒手上凝聚出一个灵能尖刺,朝著自己的脖子扎去!
    “哼,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