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胜这段时间背了不少適合朗诵的诗词。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面:“我准备朗诵岳飞的《满江红·写怀》。”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找了找前世在边军与蒙古军队对阵廝杀的激昂,又想了想戚將军壮志未酬的悲壮,这才用怒火中烧、愤懣难平的情绪开口:
    “怒髮衝冠,凭栏处、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隨后,语气转为感慨自省:“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接著他情绪再转,变成刻骨恨意,沉痛悲愤: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最后,他带著豪情万丈、视死如归的情绪大声颂道:“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好!不错!”
    姜文还挺惊喜,这朗诵,有感情、有气魄,约莫有自己七成水平了!
    朗诵完,毕胜走到客厅与餐厅中间的空地上,朝姜文拱了拱手:“接下来,我表演的是八极拳!”
    这是他跟张进学的一套拳法,这拳法不太完整,能感觉出很多杀招都刪掉了,实战效果不提也罢,但整套拳法刚猛沉雄、大开大合,招式乾脆利落,打起来虎虎生风,既有劲道又十分好看。
    话音一落,他双脚立刻扎稳马步,肩背一沉,整个人瞬间绷紧,如拉满的硬弓。
    没有多余花哨动作,他一声低喝,拳肘齐发,崩、撼、挤、靠一气呵成。
    八极拳本就刚猛,他拳脚起落又沉实有力,步隨身转,进退间带著扑面而至的杀伐之气,一时间竟如沙场宿將临阵,金戈铁马的凛冽威势压得人呼吸一滯。
    姜文本来靠坐在沙发上,侧著身子看他,这时不由得坐直身体,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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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招式演练完毕,毕胜双手一合,再次拱手。
    “你小子……这套拳法练了多久?”
    “拍武林外史时跟著一个叫张进的武英级运动员学的,怎么样?这套拳法合適吗?我还学了几套剑法,不过这屋子太小,有点施展不开。”
    “合適!这套拳法太合適了!剑法也行,先练著,三次面试都有形体表演,多练几套有备无患!”
    说著,姜文欣喜地站起身,打量著毕胜:“行啊!你小子还有这手呢?最后的即兴表演……”
    姜文决定给他上上强度:“表演一个不被人理解的悲愤吧!”
    “不被理解的悲愤……”
    毕胜略一思忖,“那就荆軻刺秦王里大殿的那场吧!
    这是他前几天才看的一部片子,李学健饰演的秦王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
    没等姜文开口,毕胜深呼了一口气,双眼一闭,再睁开时,这双眼睛里瞬间就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刺骨的冷厉与疯魔,像极了孤悬天下、六亲不认的帝王。
    他身形微微一挺,肩背绷紧,眉宇间骤然翻涌起暴戾与苍凉,喉间先压出一声低沉而扭曲的笑,再开口时,嗓音已变得沙哑癲狂。
    他双目赤红,右手死死攥起,浑身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厉声迸出两个字:
    “没忘!”
    他猛地向前踏近半步,右脚重重砸向地面,肩头隨之绷紧,眼底泛红,眼中像是带著半生的屈辱:
    “我忘了吗?我生下来就是人质!”
    “谁帮过我?”
    “赵人把口水吐在先王的脸上,马鞭抽在我的身上!”
    他猛地仰起头,双目圆睁瞪向虚空,双臂张开,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他仰天发出悲愤交加的质问:
    “那时秦人在哪?!歷代先君在哪?!”
    “在哪!”
    说完这句台词,毕胜面目狰狞地看著前方,稍顷,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刚才那股癲狂暴戾、孤绝狠厉的帝王气场已经散得乾乾净净,又恢復了往日的洒脱隨性的样子。
    “大舅,你看这段怎么样?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
    姜文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其实內心早已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復。
    臥槽,这不对吧?
    这小子有这演技?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改进?
    一时半会儿我怎么知道哪里需要改进?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大舅、大舅!你说话啊!”
    姜文回过神来,一脸复杂地看著他。
    这小子……不愧是我老薑家的亲戚,有天赋!
    “咳咳!呃…怎么说呢,看著是不错,不过有点流於表面,当时嬴政的心思你没琢磨明白,他吧……”
    说到这姜文编不下去了。
    “就是……你懂吧?这得你自己体会!”
    毕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嬴政当时的心思?
    这怎么体会?
    我又不是嬴政,我只能体会当时演员的心思。
    “哦!我懂了!”毕胜恍然大悟,“是不是要结合歷史人物和演员的表演技巧去分析这一幕,不能只学表面?”
    “对!”姜文双手一拍,给他点了个赞,好小子,悟性真高,这都能联繫到一起,我都没想到。
    “就是这个意思,等你琢磨明白了,表演出来会更有爆发力!”
    看毕胜还要追问,姜文立刻转移话题:“行了,你这水平参加艺考足够了,接下来再打磨打磨细节就成!”
    “你今天过来找我就为这事?”
    “还有件事,我想学声乐,不知道您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专业老师?”
    毕胜对这一行没什么了解,昨天散场时张亚冬也没提让他做歌手的事,所以毕胜就琢磨著自己先学学。
    姜文有些不理解:“好好的学那个干什么?”
    毕胜眼睛里立刻冒出精光:“挣钱啊!学会了之后出张专辑,出去接商演,一年得挣多少钱?”
    “你小子,千万別钻钱眼里!”
    “大舅,你这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了,我明年考北电,光学费一年就得一万多,不挣钱怎么交学费,还有,我们老毕家可就剩我一个人了,以后结婚买房、生养孩子哪个不需要花钱?”
    说著说著,毕胜还委屈上了:“大舅啊,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这段时间挣的那些钱,我都没敢动,我……”
    “行行行!”姜文抬手阻止他,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我知道了,我这就帮你问问。”
    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姜文找了个號码拨了过去。
    “老付,我姜文,我外甥想学唱歌,你帮我找个老师教教他!”
    “……”
    “行,那我这就让他去找你!”
    说了没两句,姜文掛掉电话,对著毕胜说道:“联繫好了,你去海政文工团,找傅林,就说是我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