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可是桌上只有毕胜一人在吃。
    其他三个人表情各异地看著他,都没动筷。
    王保强咽了口吐沫,难以置信地问他:“胜哥,你真要去香江拍电影了?”
    毕胜嚼著羊肉点了点头。
    “还是男二號?”黄博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昨天还是坐在一起吃麵条的穷苦兄弟,怎么刚过一天你就要去香江拍电影了?
    这对吗?
    我想让你好,可没想让你这么好啊!
    王保强有些激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大哥这么牛,那我岂不是也要起飞了?
    “胜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毕胜很不解:“不就是去拍个电影?而且还是面试,值得你俩这么激动吗?”
    我拍《十七岁的单车》时可是男一號,也没见你俩这么大反应啊?
    “那能一样吗?那可是香江啊!”王保强激动地恨不得把餐桌掀了。
    现在的影视圈,香江绝对是排在鄙视链最顶端的圈子之一,如果除去好莱坞,那“之一”两个字都可以去掉。
    不知道多少內地演员对香江趋之若鶩,仿佛去一趟香江就能镀一层金身似的。
    毕胜对此很不理解:“香江就香江,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都是俩肩膀顶个脑袋?”
    毕胜从不认为哪个圈子高人一等,他是经歷过之前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的,见过统治阶级对底层人民的压榨之后,他对於现在人人平等的社会风气很是认同。
    “不一样的,胜哥,那可是港圈啊!”
    港圈的光环太耀眼,黄博也是心驰神往。
    “行了!吃饭!”
    年轻人就是没见识,一个香江而已,瞎激动什么?
    看看人家钱进,低著头不说话,年纪大点就是沉稳!
    突然,钱进满脸通红地抬起头,激动地双手一拍:“咦~我们要去闯荡香江了!”
    毕胜绷不住了,这一个两个的都什么毛病?
    “不是,我去拍电影,有你什么事?”
    “胜哥!我得去啊!不然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毕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醒醒吧,公司哪有钱让你也去?”
    “呃…可是……”
    “別可是了!赶紧吃饭!”
    ……
    隨后几天,毕胜收拾了收拾行李,跟姜爸姜妈打了声招呼,11月最后一天,他告別依依不捨的钱进,登上了飞往香江的飞机。
    这次飞行时间比较长,飞机升到平流层后,毕胜用帽子把头一蒙,闭上眼就开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被钱进拉著叨叨了半宿的原因,此时毕胜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刚闭上眼,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毕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再睁开眼时,他身穿得体深色西装,脚踏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手里还握著一把冰冷的短刃。
    此时,他正身处灯光昏暗的楼道,警笛声从远处传来,雨滴敲打屋檐的滴答声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如鼓点一样逼近。
    他叫night。
    一个十五岁独闯东南亚,只靠一把尖刀就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狠人。
    二十四岁,他就跟哥哥一起创办了一家横跨数国的犯罪集团,他是集团二號人物,是集团武力的天花板,也是集团最锋利的尖刀。
    没想到这次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被警方抓住机会,一名小小的警督带队袭击了他们的交易现场。
    有心算无心,一番爭斗之后,他被逮捕了。
    这个警督想要把他送进监狱。
    他找了全港最顶级的律师团队替他脱罪,最终只以协助偷运人蛇的罪名,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他在哪都是王者,入狱第一天,他就打服了整座监狱的刺头。
    他这人,不仅狠,还记仇。
    五年后,他从监狱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当初送他进监狱的警督报仇。
    没想到这个警督的女朋友在自己入狱后不久,被亲哥哥派人暗杀在巴黎街头,这个警督也因自责辞掉了职务,藏在一个小小的酒吧痛苦度日。
    不是督察,就更方便动手了。
    还没等他动手,这个督察居然不讲武德,提前偷袭。
    对方手里有枪,他没有,只能落荒而逃,留在原地断后的大哥死在了他手里。
    旧仇未了,又添新仇!
    他带著人找到大澳那家海边酒吧,可是那个督察居然不在。
    一怒之下,他杀掉了所有企图反抗和胆敢不反抗的人,並且抓到了自己以为他那已经死掉的女朋友,正当他想利用这个女人找到那个督察时,这个督察居然自己回来了。
    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杀掉他,他想用猫逗老鼠的方式,让他在痛苦中死去。
    一番打斗,他轻而易举地打倒了对方,正想羞辱对方时,没想到他那柔弱的女朋友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三拳两脚,她就从自己毫无防备的手下手中夺了把手枪,抬枪就给了自己三颗子弹。
    自己大意了,没有闪……
    生命最后时刻,他眼前光影变幻,仿佛见到了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在他耳边温柔地呼唤他:
    “先生?醒醒,我们马上就要到赤鱲角国际机场了,请您系好安全带。”
    毕胜睁开眼,神情恍惚地看著乘务员。
    看在对方这张脸的份上,乘务员又温柔地提醒了一遍:“先生,请您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降落了!”
    毕胜这才回过神来:“哦哦!好的,多谢!”
    毕胜摸了摸头上的汗,刚才中枪的感觉太真实了,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缓缓降落,机身轻颤著穿过云层,朝著跑道驶去。
    毕胜靠回座椅,刚才的梦境与以往不同,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他还能回忆起梦境中学过的格斗术,虽然粗糙,但一招一式仿佛就印在他脑子里。
    还有梦中night的喜怒哀乐,都像是他亲自经歷过的一样。
    他甩了甩头,把梦中的情绪驱散,开始回忆梦中的细节。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可能就是自己要面试的角色。
    night……
    ……
    歷时四个小时五十分钟,毕胜落地香江机场,出机场后他打了个车,直奔九龙。
    徐中信给的地址是九龙尖沙咀的喜来登酒店。
    在酒店面试,这也是港片开机前的常规操作。
    这部电影是邵氏和小泽製作公司联合投资,邵氏影城刚刚在將军澳落成,位置有些偏僻,剧组在九龙市区筹备更方便。
    来到喜来登酒店,在前台做好登记,毕胜拎著行李箱就上了18楼。
    来到剧组筹备处的客房,毕胜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套间,四个男人围坐在客厅靠窗的一张书桌前,桌上还散乱摆放著一堆纸张。
    几个人像是正在商量著什么,见到有人进门,都抬头看向他。
    坐在主位上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形偏瘦,眉眼锐利的男人开口问道:“你搵边位?”
    毕胜脱口而出:“我嘿毕胜,徐中信介绍我过嚟面试噶。”
    说完,毕胜一愣,我靠,我什么时候粤语说的这么溜了?
    “毕胜?哦!知咗啦,阿信话你好打得?”
    毕胜顾不得惊讶,很谦虚地回:“打得就唔敢乱讲,应付下场面,仲系得嘅。”
    “哦?係咪啊?”
    毕胜嘴角微挑:“试过,你咪知囉。”
    “咁就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