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內!”
    夏油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刚喊出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然后再次昏迷过去。
    “血止住了。”
    家入硝子的声音平静:“內臟没有受损,但失血过多,需要时间恢復。”
    她收回手,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卷绷带,开始给夏油杰包扎,动作熟练,利落,像是一个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五条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低头看著夏油杰那张苍白的脸,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但天炎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天炎收回目光,看向七海建人:“七海,你说天內理子被绑架了?”
    五条悟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谁干的?”
    七海建人抬起头,看著两人。
    “不知道。”
    七海建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人很强,我和灰原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他t头垂下,声音低沉,:“是一个男人,黑色短袖,人字拖,嘴角有一道疤。”
    天炎的眉头皱了起来,有这样外貌的人他倒是认识一个,本以为他並不会再过来了,这点出乎了天炎的预料。
    就在这时,天炎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著,一条未读消息躺在收件箱里,点开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照片。
    天內理子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著一块布,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她的脸上没有伤痕,衣服也完好,看起来没有受到伤害。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灰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能辨认位置的標识。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只有一个地址,没有署名,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天炎將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眾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七海建人的脸色变了,黑井美里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顺著她的手背往下淌。
    家入硝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五条悟看著那张照片,瞳孔微微眯了起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是......”七海建人的声音有些发乾。
    “刚收到的。”
    天炎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沉重的、压抑的东西:“没有署名。”
    五条悟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低头看著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去看看。”
    夏油杰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还有些涣散,像是一个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从天炎脸上扫到五条悟脸上,从五条悟脸上扫到七海建人脸上,最后落在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力道,“你怎么在这里......”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受了重伤,我当然在这里。”
    夏油杰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挣扎,被因为剧痛抽搐了一下。
    家入硝子按住他的肩膀:“別动。”
    “七海......”
    夏油杰看向七海建人,眼神里带著一种焦急的、近乎恳求的神色:“天內呢?天內怎么样了?”
    七海建人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被绑架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一瞬。
    夏油杰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
    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沉默:“杰,別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
    他將天炎的手机还给他,重新將手插回口袋,歪了歪头,看著夏油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戏謔和隨意,而是一种更认真的、带著安慰意味的笑。
    “这次的袭击,是有预谋的。”
    他说,声音平静:“对方知道我们的人员配置,知道天內理子的位置,甚至知道我去了东京。”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挡住的。”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
    “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家入硝子已经包扎完毕,站起身,將用过的纱布和药棉收进医疗箱,然后看了看天炎,又看了看五条悟。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五条悟拿起天炎的手机又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行地址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去看看唄。”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夏油杰睁开眼睛,撑著地面想要坐起来,家入硝子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的后背靠在墙上。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我也去。”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现在这个状態,需要的是休息。”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上还渗著淡淡的血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虽然五条悟说的是休息,但在他耳朵里却像是在说『你这个状態去了也只是拖后腿而已。』
    五条悟收回目光,看向天炎:“天炎,我们两个去。”
    天炎点了点头。
    五条悟转身,朝著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步伐轻快,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走到窗边,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夏油杰一眼。
    “杰。”
    夏油杰抬起头,看著他。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很快就回来。”
    他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天炎跟在他身后,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翼展足有三米多,薄膜上流转著紫金色的光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空中,一个在空中飞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残影,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痕,另一个跟在后面,紫金色的骨翼在风中振动,每一次振动都带著他的身体向前窜出一大截。
    夏油杰靠在墙上,看著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目光复杂。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绷带,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