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们离开了冲绳。
    车子停在机场门口,阳光照在白色的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天炎从车上下来,手里拎著一个不大的行李包,站在车旁,看著远处的跑道。
    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
    五条悟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墨镜架在鼻樑上,嘴角叼著一根棒棒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场愉快的旅行。
    “终於要回去了。”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虽然玩得很开心但还是有点捨不得』的意味。
    天內理子从车上下来,怀里还抱著个鯨鯊的毛绒玩偶,站在黑井美里旁边,看著机场候机楼的大门,表情有些复杂。
    夏油杰走在最后,从车上下来,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走在前面,已经进了候机楼,在门口等著他们。灰原雄朝这边挥手,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元气满满的笑容。
    “快进来!要迟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內理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那片越来越小的岛屿,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出来。她只是看著窗外,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黑井美里坐在她旁边,握著她的手,没有说话。
    五条悟坐在她们后面,戴著墨镜,翘著二郎腿,嘴里嚼著口香糖,看起来和来时没什么区別,但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天內理子的后脑勺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夏油杰坐在最后一排,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什么。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有些阴霾。
    天炎坐在最前面,靠著窗户,看著窗外。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机场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混著广播里传来的航班信息,在宽敞的候机大厅里迴荡。
    一个小男孩站在落地窗前,仰著头,看著窗外那架正在滑行的飞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兴奋。
    他的一头粉色短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黑宝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架越来越远的飞机。
    “爷爷!爷爷!”
    他拉著身边老人的衣角,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你看!飞机!好大的飞机!”
    他旁边的老人穿著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但身板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棵歷经风霜的老松树,只是头上的一道红痕有点怪异。
    他低头看著身边的小男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慈祥的、宠溺的意味。
    “那是飞机,悠仁。”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飞机。”小男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然后他的眼睛又亮了几分,“爷爷,飞机能飞多高?”
    “很高。”老人说,“比鸟飞得还高。”
    “哇!”
    小男孩发出一声惊嘆,將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他用手擦掉,继续盯著那架越来越小的飞机。
    小男孩点了点头,將脸从玻璃上移开,转过身,仰著头看著老人,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天真的、好奇的光芒:“爷爷,我们来这里,是打这个叫飞机的怪兽吗?”
    老人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孙子那张写满了兴奋和好奇的脸上。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孙子的头顶上,掌心粗糙,布满老茧。
    然后蹲下身,平视著小男孩的眼睛。
    “不,我们要找的那个不叫怪兽。”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叫咒灵。”
    “咒灵。”小男孩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念这个词,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老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们是不是要打很多很多的咒灵?”
    “是的。”他说,声音低沉,但很清晰:“我们要打很多很多的咒灵,这样你才能快快成长。”
    “走吧,悠仁。”
    他看著窗外那架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飞机,后站起身,牵起小男孩的手,转身朝机场出口走去。
    小男孩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粉色的头髮在风中微微飘动,他时不时地回过头,看一眼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天空,眼睛亮亮的。
    “爷爷,咒灵长什么样?”
    “什么样都有。”
    “有比飞机还大的吗?”
    “有。”
    “那我以后也要坐飞机!去打那些大的咒灵!”
    老人嘴角弯了一下:“大的啊,也不错,不过小的也要打。”
    “小的?”小孩子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爷爷。
    老人低头看了孙子一眼,脸上闪过莫名的意味:“和人一样大的那种。”
    ......
    高专。
    天內理子从车里出来,抬起头,看著面前这栋古老的建筑。灰色的石墙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森,深褐色的瓦顶上落满了枯叶,门口那两棵黑松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嘴唇抿得紧紧的。
    黑井美里从她身后走上来,將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
    天內理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努力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强,像是在说『我没事,你別担心』,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
    五条悟从车里出来,双手插兜,走到天內理子旁边,歪著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害怕了?”
    天內理子瞪了他一眼,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瞪著他,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抖。
    五条悟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別怕。”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