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步踏出,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刀锋落空。
    日下部的刀斩在了天炎刚才站立的位置,刀刃切入地面,將一块花岗岩劈成两半,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
    他没有停顿,收刀,转身,第二刀紧隨而至。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骨翼从背后展开,紫金色的薄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身体在骨翼的带动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日下部的头顶掠过,手肘处的骨刃在掠过的时候顺势斩下,直奔日下部的头顶。
    日下部抬起头,看著那道从空中俯衝而下的黑影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像一柄被竖起的盾牌。
    “鐺!”
    骨刃与刀刃碰撞,火星四溅。
    日下部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下沉,脚下的石板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他的膝盖弯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撑直了,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落在地上,骨翼收拢,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衝击力。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落在日下部身上,冷静地分析著对方的实力。
    日下部握著刀的手指微微发白,虎口传来一阵酸麻。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喂喂喂,这种实力真的是学生能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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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天炎身上,看著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他在京都高专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天才,但那些天才在禪院天炎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不,不是恐怕,是肯定。
    他想起五条悟那个已经强到离谱的白毛少年,东京那边全是这种怪物吗?
    日下部在心里嘆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好挫败。
    “日下部先生。”
    天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日下部抬起头,看著他。
    “你的实力,不止於此吧。”
    日下部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然后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耸了耸肩,嘴角弯了一下:“没办法,总不能一上来就下死手吧,你可是禪院家未来的家主,伤了你,我可担当不起。”
    天炎看著他,没有说话。
    日下部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在心里嘆了口气。
    由於束缚的缘故,再这样下去,他就不得不动真格,必须使用新阴流了,光凭之前那几次的交锋,他已经感受出来若只是使出这种实力的话,可是阻止不了禪院天炎的啊。
    既然如此......
    日下部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他將刀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居合斩的起手式。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得很低,双腿微微弯曲,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眼神从懒散变成了锐利。
    然后,他开口了。
    “禪院同学。”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了。”
    日下部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要使用新阴流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周围,空气开始扭曲。
    咒力爆发形成一个可视的漩涡,以日下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一个圆。
    一个直径约莫三米的圆,以日下部的身体为中心,將他周围的空间全部笼罩在其中。
    圆內的空气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凝固。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
    简易领域!
    新阴流的简易领域和真正的领域展开不同,只是使用结界术构筑了一个自动反击的范围,所以可以作为在领域下生存的手段。
    一般人在使用简易领域时都会立下『无法移动』或者『范围缩小』的束缚作为增强简易领域的手段,但这仅仅是弱者的选择,高手会根据自身开发出不同的效果。
    日下部抬起头,看著天炎,嘴角的笑容带著一种『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
    “禪院同学。”
    他的声音从圆內传来,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我可以將简易领域的作用范围主动扩大,把你强行拉进我的领域之中。”
    他看著天炎,目光复杂。
    “说真的,你还是先退回去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恳切:“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想伤到你。”
    防御领域展开的手段一般都是被动防御,在『必中』的攻击进入周身的瞬间將攻击接下,主动的进攻能力几乎为零,而日下部能主动將对手拉入简易领域,也就意味著他將防守变为了反击,还是可以与『必中』相提並论的反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没了『必杀』特性的领域。
    天炎看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坚定的光芒。
    “日下部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有对抗领域的方法,不用担心。”
    日下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天炎摆出了架势。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呈爪,咒力在体表涌出覆盖全身,形成一层纱衣罩在骨甲之上。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眼神从平静变成了锐利,像是在凝视著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日下部的瞳孔收缩了。
    他认出了那个架势。
    落花之情。
    禪院家的秘传,对抗领域的秘技,原理是在攻击到达身体的瞬间,激发咒力自动反弹式攻击,以此对抗领域的必中效果,代价是无法移动。
    这就是普通的对抗领域的方法,完全的被动防守,这也就是为什么天炎需要学习新阴流的原因。
    日下部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嘆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无奈,只有一种纯认真的光芒。
    那个圆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眨眼间便將天炎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天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仿佛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里。
    日下部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抱歉了』的歉意。
    然后他挥刀了。
    那一刀,不是斩向天炎,而是斩向空气。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刀刃上的咒力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痕,像一条被拉直的线,从日下部的刀尖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
    天炎的身上。
    天炎甚至没有感觉到刀气的衝击,但他胸口的骨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划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切口光滑得像被雷射切割过一样。
    如果不是落花之情的自动反击在攻击触发的瞬间激发了咒力防御,將大部分威力抵消了,这一刀恐怕已经破开了他的骨甲,伤到了他的皮肉。
    天炎低下头,看著胸口那道深深的划痕,又抬起头,看著日下部。
    日下部站在那里,刀还保持著挥出的姿势,刀尖指向地面,刀刃上还残留著淡蓝色的咒力余韵。
    “禪院同学,这一刀是我能控制的最小威力,只是提醒你,我真的能斩中你。”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接下来的刀,可就没有这么温柔了。”
    “我没有办法控制力道,束缚会逼著我用出全力。”
    他看著天炎,目光诚恳:“你还有机会退回去,现在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