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的大门被人一脚极其囂张地踹开。
    十三妹踩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仿佛一只刚刚巡视完领地、並且把所有竞爭对手都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的战斗母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阿耀,妥了,全妥了!”
    十三妹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起桌上的拉菲,连杯子都不用,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咕咚一声咽下去,豪气干云地一抹嘴。
    “老娘现在正式成为洪兴十二堂主之一了,蒋天生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的。”
    “你没看到大飞、太子那帮人的表情,看著那一百万的选举红包,一个个笑得后槽牙都呲出来了,从今天起,整个钵兰街,老娘说了算!”
    林耀穿著宽鬆的真丝睡袍,正靠在沙发上看著当天的財经报纸。
    面对激动到快要原地起飞的十三妹,他只是极其淡定地翻了一页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基操,勿六,皆坐。”
    林耀吐出六个字。
    “啊,啥意思?”
    十三妹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句跨时代的网文热词。
    “意思是,这只是基本操作,別大惊小怪的。”
    林耀放下报纸,看著十三妹。
    “姐,你现在好歹也是手握钵兰街生杀大权、兜里揣著几千万身价的超级女富豪了,能不能把身上那股子街头砍人的古惑仔气息收一收?你要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耀盛资本的顏面。”
    林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繁华的香江夜景,未来的三十天,他不仅要准备迎接史诗级股灾,还要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而安保,是重中之重。
    “姐,明天你去註册一家公司,名字就叫耀盛安保。”
    林耀转过身,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从你手底下的兄弟里,给我挑出三百个最能打、最机灵、最敢拼命的,底薪,每人每月开一万块!”
    “一万块?!”
    十三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拉菲酒瓶差点掉地上。
    87年的香江,一个普通警察的月薪才两三千块,底层古惑仔平时收点保护费,一个月能混个千把块钱就算烧高香了。
    一万块的底薪?这特么比中环的白领赚得还多啊!
    “不仅是一万块底薪,五险一金全交,年底还有分红。”
    林耀像个毫无感情的散財童子一样继续下达指令。
    “但是,拿了我的高薪,就得守我的规矩!”
    林耀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极其严厉:“第一,所有人必须把头髮给我染回黑色,什么黄毛红毛绿毛,谁敢顶著一头非主流过来,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第二,纹身全特么给我拿衣服盖住,不许在外面露出一丝一毫,我们是正规安保公司,不是盲流收容所!”
    “第三,脱下你们的破烂花衬衫和人字拖,每人发两套阿玛尼的高仿黑色西装、白衬衫、黑皮鞋,再配上墨镜和对讲机耳机!”
    “以后出门办事,谁特么再敢拿西瓜刀和钢管,我第一个废了他,我们要用最专业的姿態,做全香江最狠的西装暴徒!”
    十三妹听得目瞪口呆,大脑疯狂脑补那个画面,三百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整齐划一地走在街上,这特么哪里是古惑仔啊,这简直就是好莱坞电影里的特工局啊!
    “阿耀……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十三妹咽了口唾沫:“穿西装砍人,伸展不开啊……”
    “谁让你去砍人了?”
    林耀恨铁不成钢地弹了一下十三妹的脑门。
    “我们是正当防卫,是资本的利剑,这几天你赶紧把人给我练出来,我估摸著,东星乌鸦那个不长脑子的神经病,也快按捺不住了。”
    “乌鸦?”
    十三妹眼神一厉,“哼,他要是敢来找茬,老娘正好拿他祭旗,试试这西装暴徒的威力!”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林耀没有再在股市里掀起什么惊涛骇浪,仿佛那头曾经一口吞下十个亿的史前巨鱷,突然陷入了沉睡。
    但中环的金融圈,却没有人敢忘记林耀这个名字,因为远东金融中心48层,耀盛资本的总部,已经完成了极其奢华的装修,正式掛牌营业。
    整个香江都知道,那里坐著一尊杀神,而在这半个月里,最痛苦也最幸福的人,莫过於首席操盘手陈政了。
    痛苦的是,林耀让他每天死盯著全球股市,尤其是美国华尔街的动向,却一分钱都不让他操作,简直要把他这个赌徒憋疯了。
    幸福的是,林耀给了他极其优渥的待遇,女儿的手术非常成功,现在已经转入高级疗养房恢復。
    陈政现在对林耀的忠诚度,绝对是拉满的,就算林耀让他去炸五角大楼,他估计都会先问用什么型號的炸药。
    这一天傍晚,夕阳如血,將香江的云层染得一片通红,九龙城寨外围的片场內。
    “卡,完美,太完美了!”
    林正拿著大喇叭,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嘶哑,他一甩手里的八卦道袍,兴奋地大吼一声:“兄弟们,《殭尸先生》,正式杀青!”
    “轰——!”
    整个片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秋生和文才抱在一起又蹦又跳,连那些演女鬼和殭尸的群演都激动得眼泪汪汪。
    这一个月,他们拿著全港最高的工资,吃著最好的盒饭,用著最顶级的设备,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终於把这部寄託了他们所有心血的神作给肝出来了。
    “快,秋生,马上把母带收好,锁进保险箱!”
    林正虽然激动,但並没有失去理智,他可是知道这部片子的价值,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摇钱树啊!
    “好嘞师父,您放心,我就算把命丟了,也绝对不让母带蹭破一点皮!”
    秋生极其郑重地將母带装进一个黑色的手提密码箱里,死死抱在怀里。
    林正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一旁,掏出大哥大,拨通了林耀的电话。
    “老板,幸不辱命,片子杀青了,后期剪辑我们是边拍边做的,明天就能直接送去盛世影业的院线排片了!”
    林正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远东金融中心顶层,林耀正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根金条,听到林正的话,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正叔,辛苦了,今晚让兄弟们敞开了吃喝,我买单。”
    林耀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幽暗深邃。
    “不过,母带先別急著送走,就在片场里待著,今晚,片场可能会有点热闹,我亲自过来接你们。”
    掛断电话,林耀转动老板椅,看向站在一旁的十三妹,今天的十三妹,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她穿著一套极其修身的高定黑色女士西装,短髮梳得霸气干练,耳朵上还戴著一颗闪烁著冷光的钻石耳钉。
    如果不是她手里还习惯性地盘著两个核桃,绝对会被人当成哪家跨国集团的冰山女总裁。
    “姐,你手底下那帮西装暴徒,训练得怎么样了?”
    林耀笑著问道。
    “嘿嘿,阿耀,你別说,这帮扑街刚开始穿西装还觉得彆扭,现在一个个装逼装得上癮了,走路都带风。”
    十三妹极其囂张地捏碎了手里的一个核桃。
    “三百个兄弟,全都在楼下车库待命,清一色的黑西装、白手套,手里拿的都是我托人从海外搞来的高强度甩棍和防暴盾牌,就算是飞虎队来了,咱们也能硬刚几个回合!”
    “很好。”
    林耀站起身,理了理领带,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极地冰川般寒冷。
    “走吧,去九龙,东星乌鸦那个不长眼的神经病,估计现在已经带著人去咱们片场抢东西了。”
    “今晚,咱们去教教他,下山虎到了资本面前,也得给我乖乖趴著当hello kitty!”
    ……
    夜幕降临,九龙城寨外围,这个年代的城寨周边,一到了晚上就极其混乱,连路灯都是坏的,简直是罪恶的天然滋生地。
    “咔嚓!咔嚓!”
    一阵极其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黑夜的寧静,一百多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手里拎著开山刀、铁管、棒球棍的古惑仔,犹如一群恶狗出笼,骂骂咧咧地朝著《殭尸先生》的片场包围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乌鸦,他今天穿著一件极其骚包的红色花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胸口那只张牙舞爪的过肩龙纹身。
    他嘴里叼著一根牙籤,手里倒拖著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刀刃在地上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呲呲声,火星四溅。
    “乌鸦哥,前面就是那个破片场了,我刚看到他们杀青,母带肯定在里面!”
    旁边一个小弟兴奋地指著前方灯火通明的厂房。
    “哈哈哈,好,天助我也!”
    乌鸦狂妄地大笑起来,一把吐掉嘴里的牙籤,眼神极其癲狂。
    “兄弟们,听好了,衝进去之后,男的全部打断腿,女的留著让兄弟们乐呵乐呵,谁要是敢反抗,直接砍死算我的!”
    乌鸦猛地举起手里的开山刀,像个神经病一样嘶吼道:“把那个什么狗屁母带给我抢出来,明天老子请全社团吃香的喝辣的,冲啊!”
    “冲啊!!!”
    一百多个东星古惑仔犹如潮水般,嗷嗷叫著冲向了片场那扇看似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到大门前的一瞬间!
    “吱呀——!”
    片场的铁皮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乌鸦猛地停下脚步,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暂停,他眯著眼睛,警惕地看著大门。
    只见原本以为会嚇得屁滚尿流的剧组人员並没有出现。
    昏暗的灯光下,大门內,极其诡异地站著两排人,清一色的黑色高定西装,白衬衫,黑领带。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戴著白手套,脸上戴著统一的黑色墨镜,身材极其魁梧。
    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拿著刀枪棍棒,但那股极其压抑、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却犹如一面无形的钢铁城墙,硬生生地压得外面这一百多个古惑仔喘不过气来。
    “扑、扑街……乌鸦哥,这……这还是普通片场吗?”
    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铁管都在发抖。
    这特么画风不对啊,出来混的,哪有穿得这么整齐乾净的?这压迫感比防暴警察还嚇人啊!
    “装神弄鬼!”
    乌鸦虽然心里也打鼓,但他可是出了名的疯狗,从来不信邪。
    他上前一步,用手里的开山刀指著里面,极其囂张地骂道:“丟雷老母,少在老子面前装逼,叫你们老板滚出来,老子是东星乌鸦。”
    “今天来借你们的电影母带看看,识相的乖乖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这破厂房一把火烧了!”
    “噠,噠,噠。”
    一阵极其清脆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黑衣人的身后缓缓传来,两排西装暴徒极其恭敬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在所有东星古惑仔惊骇的目光中,林耀穿著一身纯白色的阿玛尼西装,仿佛暗夜里走出来的贵族帝王,单手插兜,嘴角带著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缓缓走到了大门前。
    十三妹则落后他半步,眼神如刀地盯著乌鸦。
    “东星乌鸦,掀桌子很厉害的那个?”
    林耀掏出那个金灿灿的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一根烟,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张年轻的脸庞透著一种让乌鸦头皮发麻的极度从容。
    林耀吸了一口烟,將烟雾极其囂张地吐在乌鸦那张因为错愕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碾死一只蚂蚁。
    “听说你想抢我的东西?”
    “行啊,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今天能活著走出这条街,母带,我双手奉上。”
    林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唰——!!!”
    大门內,片场周围的黑暗角落里,瞬间亮起了几百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的耀盛安保西装暴徒,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將乌鸦和他的这一百多个小弟,死死地反包围在中央。
    “咔噠!咔噠!”
    三百根高强度合金甩棍同时甩出,发出极其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资本的铁拳,在这一刻,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