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刘艺菲俏脸红红。
    她又不是大傻丫头。
    “家里几口人呀,身体都还挺好的呀?”
    马丽娟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夹了夹。
    刘艺菲的脸更红啦。
    哎不是…姨姨呀。
    流程是不是太快了?
    我就和陈默吃了顿饭而已。
    “妈妈和爸爸早年离异了,我和妈妈一起在京城生活,身体都挺好的,妈妈以前是江城歌剧院的舞蹈演员…”
    话说到此,刘艺菲赶紧捂住嘴巴。
    哎不是…茜茜呀。
    你在这报户口本呢?
    “哎呀!还是个舞蹈家呢,不瞒你说闺女,姨姨以前在奉天曲艺学校当老师,跟你妈妈算同行。”
    “……那还真是巧了,姨姨。”
    刘艺菲的笑容,多少有点尷尬。
    一个是跳舞的,一个是唱戏的。
    哪里就同行啦?
    姨姨,咱不带这么聊天的。
    两人你问我答整的挺亲近,不像第一次见面。
    “哈哈哈…”赵苯山放声大笑,“侥倖侥倖,谁知道一群土老帽中间长出个金疙瘩呀,老薑,不用你劝酒,这杯我干了。”
    “我陪一个。”
    赵苯山和姜闻酒杯相碰。
    仰头一饮而尽。
    “师父,年纪大了少喝点吧。”
    陈默赶紧劝一句。
    没记错的话,赵老师今年突发脑出血进了医院,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也伤了根基。
    酒这东西,能不喝儘量不喝。
    “你这孩子,还管上师父了?今天不让喝酒,明天是不是该不让抽菸了?”
    赵苯山嘴一句。
    “你这咋说的呢老哥,人家小默是为了你好,別硬搞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出,我感觉你在炫耀。”姜闻撇撇嘴,酒杯对向陈默,“你师父不喝,你陪闻叔喝。”
    “没问题啊闻叔,您是长辈,您喝一杯我喝两杯。”
    陈默最会蹬鼻子上脸。
    这一声闻叔叫的,亲切感都快溢出来了。
    “哎呦,不仅会拍电影,还会做人呢,真是难能可贵,不瞒你说小默,就《白日焰火》的质量,不进坎城主竞赛单元,不拿个奖回来,绝对就是黑幕。”
    姜闻说话时,眼睛时不时看向对面的舒琪。
    陈默敏锐觉察到这一幕。
    自然也知道啥意思。
    闻叔在点评委,到时候多卖卖力气。
    “要说拍电影,还得是我闻叔,大侄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认为,您是一位很固执的疯子。”
    “哦?详细说说。”
    “这里的疯子是褒义词,闻叔就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要站著把钱挣了!”
    嗯~有点意思啊。
    姜闻开始认真听讲。
    “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到《鬼子来了》再到《太阳照常升起》不可否认,闻叔做到了!”
    陈默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很篤定。
    姜闻没吱声。
    成名之后,恭维的话听的太多。
    陈默只有一点说到他心里去了。
    那就是,站著把钱挣了!
    还算对他有些了解,不是尬吹。
    “这些作品有些观眾不认可,甚至说闻叔江郎才尽,但我不这么认为。”
    “闻叔是用电影,向观眾倾诉心声!”
    “因为眾所周知的原因,必须归类魔幻现实主义题材,並穿插非线性敘事和蒙太奇等拍摄手法,让观眾看起来很乱。”
    姜闻放下筷子,显然是听进去了。
    连带著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停止交谈。
    想听听这位新人导演,是怎么吹捧…看待姜闻导演的作品。
    尤其是赵苯山。
    看徒弟的眼神中带著精光。
    臭小子,老恩师以为你只懂个皮毛,没想到懂得这么多。
    会说你就多说点!
    “我举个例子,《阳光灿烂的日子》反响不尽如人意,其实是大家观影时的视角错了,它是一部电影,也是一位中年人追忆青春的自述,青春嘛,有现实的也有幻想的。”
    “我们作为观眾,不能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否则就会分不清哪里是现实的哪里是幻想的,但如果把自己当成男主马小军,用第一视角来看,就会发现一切都是真实的合理的,哪怕幻想也是真实的合理的。”
    “其中有一段,男主去找女主,屋子很小,镜头扫过时並没有女主,而男主一转身女主就出现了。”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这个镜头很不合理。”
    “但如果从第一视角看,我就想女主出现在床上,而且还想跟她干点什么,很合理!”
    “我靠!!!”
    桌上不少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先別说话。”
    姜闻抬手制止。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
    因为《阳光灿烂的日子》票房不尽如人意,观眾普遍反映看不懂,而他却不屑於解释。
    今天,终於有人看懂了。
    心心相惜的感觉,家人们谁懂啊?
    泪目!
    “一言以蔽之,闻叔是很有个性很有主见同时很有能力的导演。”
    “有些电影口碑票房双丰收,不是你导的好而是你说的少,浅显易懂的电影,就是更易被市场接受。”
    “而有些电影不尽如人意,並不是你导的不好而是你说的太多,晦涩难懂就是不容易被市场认可。”
    舒琪和张紫怡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小导演,真有东西啊。
    你看看人家分析的,有鼻子有眼头头是道。
    果然。
    只有导演才懂导演。
    “啪!”
    姜闻单手重拍桌子,仰头將整杯白酒一饮而尽。
    “踏马的,舒坦!小默呀,《白日焰火》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带去坎城!”
    姜闻当场许下承诺。
    “这怎么好意思啊闻叔,我只是说了些大实话。”
    陈默又打了个补丁。
    “哈哈哈…闻叔就喜欢诚实的孩子,老哥,要不让小默跟我回京城吧,那里的电影氛围比东北好。”
    姜闻实在按捺不住喜欢,无视规矩的挖起墙脚。
    “啊?老薑你咋光嘎巴嘴不说话呀?喝酒喝酒,哈哈哈。”赵苯山赶紧转移话题,保险起见打了个补丁,“小默这孩子啊,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对外说是我徒弟,其实跟我亲儿子没啥区別。”
    老薑,还抢人不?
    “能力很重要伯乐更重要,苯山传媒后继有人嘍,羡慕你啊,老哥。”
    姜闻后退一步,不抢啦不抢啦。
    “哎呀,这人啊,还是得多做做善事,说不定回报啥时候就来了呢。”
    赵苯山心里这个美呀。
    好想战术后仰。
    是怎么回事儿咩?
    这边赵老师享受恭维,那边马老师还在攻略。
    “闺女儿,你觉得《白日焰火》怎么样?”
    “確实是一部顶好的电影,我…我有点看傻了,他才18岁呀,第一次写剧本,第一次当导演,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刘艺菲实话实说。
    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小崇拜。
    “你可说的呢,我在片场也看傻了,老赵拍戏时我去探班,一场戏吭哧瘪肚拍三四天,再看小默,四天拍几百个镜头,速度快质量高,跟他拍电影是一种享受。”马丽娟舒服的长嘆一声,紧跟著发问:“闺女儿下部戏是什么?”
    “还…还没定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