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越来了之后,赵诚见苏远上了车也回到了招待所,回到周培元家已经快五点了!
    出会议室时周培元发消息给他了,说自己还有別的事要处理,自己先回去,钥匙助手小孟那里有。
    苏远进门来到自己住的次臥,把工具箱放在床边,掏出铜镜放在床头柜上。
    阿嫵光点看著活跃了不少,像是在里面待了一天有点闷,终於能出来了。
    “今天听我周老师讲的了么,觉得怎么样?”苏远对著铜镜问了一句。
    光点在里面跳了两下。
    钟鸣的影子从镜面深处飘了过来,背著手在那儿:“周培元讲的那些,倒是把夹层的架子搭起来了。”
    “不过好多些细节他没说,估计是不方便在那么多人面前讲。”
    苏远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能讲那些已经不错了,底下坐著的,肯定有韩正明的人!”
    “那个姜维国…”钟鸣的声音低了些:“你今天注意他了吗?”
    “注意到了,看他全程都在做笔记。”
    “做笔记不奇怪。”钟鸣继续说:“奇怪的是他记的东西,你没留意,我门在铜镜里看到了些,他记的不是周培元讲的內容!”
    “全是你的一举一动!”
    苏远脑子嗡了嗡,苗得雨也凑上来了:
    “苏家小子,你摸玉指环的时候他在记。连你跟赵诚交头接耳的那几句,他都写了。”
    苏远闭著眼揉著脑瓜:“这个人…还真得小心…”
    “还有!”
    钟鸣接过话继续说:“今天食堂里跟姜维国坐一起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韩正明的人。”
    “我们在镜子里感觉到他身上有隙的气息,很淡,但確实是有。”
    苏远睁开眼:“啊?”
    “不过那个人身上的隙,应该只是临时附著,韩正明派来盯梢完就会收回去。”
    苏远把那两个人的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著眼镜,穿灰色夹克。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脸圆圆的,看著挺和善的。
    这两个人的胸牌他没看清!
    “钟老苗老,先不说这个了。”苏远站起来:“我先去洗把脸,一会儿周老师该回来了。”
    周培元开门的声音传了过来,苏远出了臥室。今天的晚饭比昨天简单,一碗麵条,臥了个鸡蛋,撒了点葱花。
    周培元坐在对面看著苏远吃,自己端著一杯茶慢慢的喝著。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
    周培元点了点头:“明天是实践操作,在修復中心举行。到时候会安排你们上手修东西,你按自己的路子来就行,不用藏。”
    苏远停下夹麵条的筷子,问:“不用藏?”
    “嗯,不用。”
    周培元放下茶杯:“九处办这个培训,就是想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苏家的本事在你这里,没必要掖著。”
    苏远嗯了一声,继续吃著面。
    吃完饭苏远帮著收拾碗筷,周培元摆了摆手让他去休息,自己进了厨房!
    苏远没有客气,回到次臥把铜镜放在枕头边上,脱了外套躺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小河发来的消息:
    “苏,今天孙国良回来了,看著没啥特別的异常,从侧面问了句,他只说去了东边某个地方。”
    苏远皱了皱眉,回了个:“嗯,谢谢陈哥。”
    陈小河回了个白眼的表情,苏远笑了笑放下手机,脑子里想著这些关联。
    这些东西像一根链条,环环相扣,但他还缺最后一环,他不知道韩正明到底想干什么!
    想著想著,就迷糊的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苏远七点就醒了。
    洗漱完吃了早饭,周培元说:“今天那边我不用去,你自己小心点。”
    苏远应下收拾好东西等著沈越,八点十分车子准时到了楼下。今天赵诚没跟车,直接去修復中心跟苏远碰头。
    “赵哥说他自己先过去,说有我直接送你到修復中心他放心。”
    沈越一边开车一边说,苏远笑著点了点头。
    修復中心在省博物馆的东侧,和苏远上次来观摩的地方是同一栋楼。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参加培训的人零散著往里走。苏远下车进了大厅,看到赵诚站在电梯口等著他。
    “走吧,三楼。”
    赵诚按了电梯,三楼是修復中心的实操区,一间大屋子里面摆著六张操作台,每张台上都放著一件需要修復的器物。
    屋子靠墙的一排架子上摆著工具和材料,窗户开著,通风设备嗡嗡地响。
    先到的人已经各自找了位置站定。
    苏远扫了一眼所有操作台上的器物,青铜器、瓷器、陶俑、木雕都有,品类还挺全!
    他找到自己名牌对应的操作台,台上放著一件青铜豆,是春秋时期的器型,其盖钮有缺失,圈足处有一道裂纹。
    裂纹不深,但位置挺刁钻,在圈足內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远把青铜豆托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圈足內侧的裂纹走向,心里已经有了数。
    补配盖钮是常规操作,难的是那道裂纹!
    位置太偏,用常规的焊接法子不好下手,得用灌注法,把铜料熔成液態渗进去。
    他正盘算著操作步骤,姜维国从门口走了进来。
    “苏远,来得挺早啊。”
    姜维国笑呵呵地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台上的青铜豆:“你的这件缺陷看著不太难,比较好上手啊。”
    苏远笑了笑没接他话。
    姜维国也没多停留,转身去了自己的操作台,在屋子的另一头。
    九点整,一个四十多岁的短髮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自我介绍说是修復中心的副主任,姓陈,今天由她主持实践操作。
    “规则很简单。”
    陈副主任站在屋子中间说道:“每个人修復自己台上的器物,中午十二点之前完成。修复方法不限,工具材料可自取。”
    “开始吧。”
    话音刚落,屋子里响起了各种动静,拿工具的、翻材料的和挪动器物的声音…
    苏远没有急著动手。
    他先把青铜豆放在操作台中央,对著光线仔细的看了一遍。
    盖钮缺失的部位断口较齐整,应该是早年磕掉的,断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说明缺损时间不短了。
    圈足內侧的裂纹从內壁一直延伸到外壁,好在没有贯穿,不然这件青铜豆就废了。
    不过就这么刁钻的角度,对一般修復师来说,怕是没那么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