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安一时陷入沉默。
    仿佛预感到,南竹仙师似乎在蓄谋著什么。
    “不行。”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他给搞死!”
    “而且……就算我真查到那白时汐的住处,並告诉他,达到了目的后他就会留我活口吗?”
    “该死,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陈九安痛苦抱头。
    打从第一天搬进神机阁起,他就总觉得自己被选中,绝非南竹隨意而为。
    如今。
    南竹在听到白时汐后,所露出的那无比渴望的眼神……
    似乎更加印证了他当时的种种顾虑。
    “看来这南竹大人或许真不是什么好人。”
    “我好不容易来到琼华,父母大仇尚未得报……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点办法才行!”
    陈九安目光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南竹仙师的房间。
    不多时。
    又一只纸鹤化作流光,从其窗前飞出,一闪即逝。
    也不知他这是在和谁通信。
    总之。
    接下来走出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
    再就是……
    修炼,必须提上日程!
    將窗户关好,陈九安简单洗漱后便钻进被窝里去了。
    早早睡下,保持精力才是真的。
    他现在有四千灵石。
    哪怕距离最便宜的功法所需求的十万灵石,仍有不小差距。
    但起码。
    也算是有点底蕴了。
    睡觉,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下山再想办法。
    隨著陈九安呼吸逐渐趋於平稳,黑色迷雾於其枕边空间钻出,顺势幻化为一尊黑蟾,落到了他的面前。
    ……
    翌日。
    陈九安如常一样早起打扫庭院,修剪植被,哪怕心中再害怕,面对南竹时也保持著平日里的状態,儘量不让他起疑。
    吃过早饭后,陈九安便下山打探情报去了。
    这一路上,他都在盘算著如何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为自己贏取更大的生机。
    他想修炼。
    就必须先获取一本垃圾功法。
    可现在手里的灵石根本就不够用。
    时间也容不得他慢慢积攒。
    唯一能破局的法子,似乎就只剩下黑蟾献祭这一条路了。
    可就算献祭得来的宝物很值钱,总得有人拿出去卖掉吧?
    这件事他不能自己出面。
    必须找个可靠的人才行。
    谁可靠?
    “小凡不在,其他人谁又能信得过?”
    “三哥……”
    “他与我相识不过数日,虽说他是个好人,可售卖献祭而来的法宝,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真靠得住吗?”
    “我看够呛。”
    “除了三哥,我所认识的人,也就只剩下寧仙姑了……”
    “但她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
    “不行不行!”
    “此事关係甚大,不可草率!”
    陈九安恼火地踢著杂草,在山路间前行,他发现自己除了小凡之外,根本就信不过任何人。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我冒险去卖那些法宝?”
    等等!
    陈九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既然没有人信得过,那就想办法,找一个利益共同体。
    利益……
    利益……
    “白时汐!”
    陈九安突然眼前一亮。
    或许这个女人品性不怎么样。
    坑蒙拐骗,满口谎话。
    可她急缺灵石这件事却是真的,不然她也不会冒著挨揍的风险,三番五次来抢夺灵石了。
    陈九安眼神之中,泛起一层波澜。
    只要她有强烈的需求。
    我,就有让她为我所用的办法!
    ……
    做出了决定后,陈九安便加快了脚步。
    在没有任何人可信的条件下,选择交易,是唯一的办法。
    他想著,白时汐既然急缺灵石,就一定还会在流年仙村活动。
    因此。
    入城之后,直奔摆摊区而去。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在一处街角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时汐。
    “卖身救父?”
    白时汐身上掛著块木匾,上面醒目的大字,引得不少人顿足。
    儘管她脸上脏兮兮的,但绝美的容顏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
    “姑娘,多少灵石可以买下你?”
    一位壮硕大汉,垂涎若渴上前询问。
    白时汐抬起浑浊的小脸,左眼眶已然瘀血,楚楚动人。
    琼鼻抽动,嚶嚶回应:“三千灵石……”
    “三千?!”
    “天吶,你怎么不去抢呢!”
    那壮汉听到这个天价后,顿时觉得离谱。
    旁边一个醉汉拍拍他肩膀,嗤笑:“这小丫头都跪在这儿一上午了,卖身救父说得好听,可三千灵石,这够咱们去醉凰楼快活一辈子了。”
    “就算她再漂亮,老子一天换十个,不比她香?”
    壮汉同样讥笑起来:“谁说不是呢,丫头,你想要待价而沽,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驻足於此的,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没有谁真会拿出三千灵石来將她买下。
    毕竟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再漂亮的脸蛋儿,也会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但灵石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存多久都不会发霉变质。
    白时汐没有与他们发生爭执。
    任凭羞辱。
    就这样默默垂眸。
    两只小手死死对捏在一起,眼神之中再无灵动,所剩的,唯有绝望。
    深深的绝望……
    陈九安站在不远处,將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浮现一抹狡黠。
    是她让他学会成长,教会了他,不要同情心泛滥。
    是她让他明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此刻。
    他的眼中只有目的。
    她如此绝望,更印证了她急缺灵石的窘境。
    当然。
    陈九安也不急於一时。
    他就这样在不远处閒逛,时不时扫一眼。
    时至傍晚,摆摊的人渐渐散去,街上也没几个人了,他这才走了过来。
    “看了一天,你是想趁人少的时候再打我一顿吗?”
    白时汐率先开口。
    她眼神中的失落,是对人生的绝望。
    活都不想活了,自然也就不怕被毒打一顿了。
    然而,陈九安却是半蹲下来,饶有兴致盯著她的眼睛。
    半晌,方才说道:“如果我肯帮你,你是否愿意为我所用?”
    白时汐略微一愣,抬起清澈的明眸:“你……?”
    陈九安想到南竹仙师驾驭自己的手段后,缓缓起身。
    像模像样,將两手负於身后故作清高:“我手中有些宝物,可以卖上不少灵石,不过我不方便出面,需要有一个人代劳。”
    “当然,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成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