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煮饭,吃饭,待得夜幕降临,陈九安来到南竹的房里,翻箱倒柜。
    最后就连屋顶每一片瓦都揭了。
    也没能找到南竹大人的家底。
    独自坐在屋顶,看著天空中银月高悬,雾海皑皑。
    不由自嘲一笑。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打死埋了。”
    “师父不心疼。”
    “同门冷漠。”
    “就连一手提拔起来的杂役,也想私吞你藏起来的家底。”
    “可惜,还没找到……”
    轻捂额头的陈九安,突然有点看不起自己这个做法。
    可就算他不去找。
    若是被紫竹峰其他人找到,不也一样会私吞掉吗?
    人性如此。
    我也一样。
    陈九安仰天长嘆。
    莫名其妙自己就当上这神机阁的管事了。
    身份直接完成三级跳。
    不再是卑微如狗的杂役。
    可这又如何?
    王太云那样的人,真有那么好心提拔我?
    可別把他想得太好。
    说不定这老傢伙故意提拔我,就等著我犯错,好顺理成章將我除掉呢。
    这样既不会得罪玉琼峰,又能有冠冕堂皇的合理藉口。
    真是……
    “绝不能犯错!”
    “我不仅不可以犯错,还不能让他给我製造麻烦!”
    陈九安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站在高处,更要小心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提防所有的人!
    ……
    第二天。
    一大清早,周扒皮就得知了消息,屁顛顛儿带著大伙来到了神机阁。
    “九安,你可真有出息,这么快就升上神机阁管事了。”
    “以后我等可就全仰仗你了啊。”
    周扒皮带著眾人,躬身於院外。
    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拎著各种礼物。
    陈九安换上崭新的管事玄袍,负手於门前,静静望著他们,也不说话。
    周扒皮悻悻抬头。
    满脸尬笑:“你,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陈九安神色漠然:“若是因你等喧譁,惹得前来炼器的仙师仙姑们不悦,这笔帐……算谁的?”
    这!
    周扒皮没想到昨天还平易近人的陈九安,一夜之间居然变得和南竹一样清高了。
    那种高高在上,俯瞰螻蚁般的眼神。
    深入灵魂。
    让他忍不住望而生畏,及时赔笑:“呵呵,您教训的是,我差点疏忽了……”
    “还有,以后不要和我嬉皮笑脸!”陈九安话锋一转,丝毫不留情面:“每日的铁矿必须按时送来,轻拿轻放,若敢有误,我拿你人头是问!”
    “是是是,不敢不敢!”
    周扒皮慌张不已。
    本以为陈九安上位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
    还是一样的境况。
    面对陈九安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冷漠,倨傲,在场无一人敢放肆。
    全都规规矩矩,將头深埋。
    其实这也不是陈九安愿意的,只是为了日后下面的人不犯错,他必须如此!
    以免熟了,就会有人大意。
    大意了,一旦出错,到时候夙玉和王太云定会向他发难。
    搞不好。
    他会当场落得和南竹大人一样的下场!
    上任先立威,震慑住杂役院这些人,陈九安目光落到了胡三儿身上。
    冷峻中难得浮现一抹柔和。
    “三哥,从今天起,你就来神机阁当杂役吧。”
    胡三儿愣住了。
    片刻,激动落泪,连忙跪地:“多谢陈大人提携,小的永远不忘大人恩德!”
    陈九安立刻上前,当著眾人的面,將他扶起。
    並在周扒皮无比错愕的视线中,对胡三儿说道:“当初去杂役院,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这个人最记恩情,自然日后也不会亏待於你。”
    他要表现出冷漠。
    更要表现出重情重义。
    恩威並施之下,周扒皮突然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对他好一点了。
    胡三儿得以被提拔,眾人看在眼里,服在心里。
    殊不知。
    陈九安提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说到底。
    神机阁並非久留之地。
    陈九安需要把三哥培养起来,让他学会如何一个人在神机阁招呼著那些仙姑仙师。
    而他自己,则有机会前往流年仙村,继续搞他的生意。
    当然了。
    三哥留在神机阁伺候那些仙姑仙师,肯定也会伴有风险。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
    陈九安必须得想办法,让三哥也入得了寧仙姑的眼才行。
    这样一来。
    夙玉等人才会收敛,起码不敢像对付南竹大人那样,对付三哥。
    胡三儿回杂役院收拾了一番,便来到了神机阁报到。
    陈九安住进南竹的房间。
    教了胡三儿很多在神机阁生存的道理。
    別看胡三儿是老人,他是新人,这些可都是他在神机阁这一年多,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玉琼峰寧软仙姑是好人,偶尔喜欢开玩笑,但绝无恶意。”
    “縹緲峰云不器仙师不仅是首席弟子,还是紫霞上仙的亲外甥,为人豪爽,不拘一格。”
    “紫竹峰夙玉仙姑,一定一定要小心伺候著,切不可犯错,免得遭来杀身之祸。”
    “天机峰陆云仙师……”
    胡三儿拿著纸笔,一点一点记录著。
    无比认真。
    这些信息,都是他以后能生存下去的根本。
    大意不得。
    有胡三儿来神机阁,平日里打扫庭院,煮饭,修剪花圃等事宜就不用陈九安亲力亲为了。
    在没有其他人前来炼器之余。
    他就在房间里盘膝打坐,专注於修炼。
    此时他的体內,五行之力已经结成一个奇异小阵,阵中炁体本源极为浑厚,固若金汤。
    並在大衍魔经的运功路径下,不断锤炼著他的经脉。
    “还是很疼。”
    片刻。
    陈九安睁开双目,齜牙咧嘴:“別人修炼也都这么疼的吗?”
    下榻穿好鞋子,陈九安来到衣柜前,將衣柜挪开。
    下面的石砖敲打了两下,似乎並没有暗格。
    顿觉奇怪。
    按理说,南竹大人执掌神机阁这么多年,应该能捞到不少油水才是。
    可这些油水都被他藏到哪儿去了呢?
    陈九安抓耳挠腮,好生烦躁。
    如果能找到那些油水,他以后的修炼资源也就更丰富了。
    不然每次去找白时汐卖法宝,都会是一场豪赌。
    被抓到一次。
    他俩就直接玩完。
    嗯?!
    突然。
    陈九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急忙衝出房间,转目望向天边,那片云海似乎在躁动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紫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