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看起来就老旧的古董店。
    两人还没进门。
    一道中气十足的抱怨声就先从屋里传了出来。
    “哎呀,橙朧!老奶说过多少遍了,咖啡要加糖!还有一件事,这么烫你是想烫死老奶吗?还有一件事……”
    新恆源脚步一顿,听著这熟悉的口头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不是,这剧本不对吧,別告诉我这儿还掺了《成龙歷险记》?
    那动画片不是美国的吗,老爹古董店怎么还开到日本来了?
    不对,我打圣主?我打八大恶魔?
    会贏吗?
    他下意识往门楣上扫了一眼,牌匾上写著“老奶古董店”这五个大字。
    这……这不对吧。
    就在新恆源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还有一件事!橙朧,客人来了,还不快去开门。”
    “好的,奶奶。”一个扎著马尾的少女满脸无奈地拉开门,朝两人微微欠身,“欢迎光临。”
    少女满头黑髮,扎著利落的马尾,有著一双坚韧的眼睛,小巧的鼻樑下嘴唇轻轻的抿著。
    她穿著一身合体的橙色运动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新恆源还没开口,身后的富江先探出了半个脑袋,好奇的扫视著店中的一切。
    “两位请进,老奶在里面等你们。”
    橙朧侧身让开道路,满脸无奈的对著两人说。
    新恆源跨过门槛。
    店內比他想像的要宽敞,四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和旧物件,从青花瓷器到不知什么年代的木雕面具,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檀木与老物件特有的沉香气。
    柜檯后面的摇椅上,一个头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底老花镜的矮个子老太太正捧著咖啡杯,一边往杯子里丟糖块一边絮絮叨叨。
    “两块的糖还是不够甜,现在的年轻人啊,连咖啡都不会煮,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新恆源沉默了。
    我嘞个性转版《成龙歷险记》。
    你別告诉我,还真有八大恶魔啊!
    新恆源对著老奶默默地念出藤原千鹤给出的暗语。
    “卖磁带的。”
    “哎呀!你是想跟老奶斗斗吗?”
    老奶听到这话,伸出手对著新恆源的头就是一个大板栗,“不许对老奶不敬。”
    新恆源痛得直吸冷气。
    不是,你一个老太太,咋这么大的力气?
    痛痛痛痛……藤原千鹤,你坑我啊!
    橙朧站在一旁,递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新恆源的富江更是捂住嘴,口罩都遮不住她那幸灾乐祸的嗤笑。
    叫你天天欺负我,遭报应了吧,活该!
    “小伙子,你应该是藤原千鹤那个混球介绍来的吧?也就只有那个混蛋,会这么称呼我。”
    老奶奶背著手,仰著头看著新恆源。
    新恆源捂著脑袋点点头。
    “哎呀,真是麻烦。说吧,她让你来干什么?还有一件事!橙朧,你没长眼睛吗,还不快给客人找椅子坐下!还有一件事!那个女娃,別碰老奶的古董!”
    话音未落,老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锁定了正企图触碰古董的富江,瞬间摆出战斗姿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干蜥蜴,怪叫一声。
    “哎呀!妖魔鬼怪快离开!橙朧,你怎么回事,怎么把妖怪放进来了!”
    “奶奶,她是跟著客人一起来的。”
    橙朧搬来两把椅子,语气平静且无奈,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这样的话。
    “客人还没开口,您老先別急著施法,再说,咱们平时做的不就是跟妖怪的生意嘛。”
    富江整个人缩在新恆源身后,害怕地看著老奶。
    她富江这辈子怕过的东西不多,但这个老太太捏著干蜥蜴念咒的样子让她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富江害怕.jip
    “您老別老大惊小怪了,別把客人又赶走了,咱们都快一个月没开张啊,再没有客人,咱们俩都得去喝西北风。”
    “哎呀!橙朧你个死丫头,老奶还没糊涂到分不清客人和妖怪的地步,用不到你提醒!”
    老奶把干蜥蜴往柜檯上一拍,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摇椅上,端起咖啡灌了两口,这才把气顺过来。
    橙朧双手合十,朝新恆源微微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以及无可奈何。
    只是有那么一点活人微死的感觉。
    “抱歉,我奶奶就这样,她老人家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嗓门大,习惯就好,两位请坐。”
    新恆源与富江对视一眼,有些尷尬地坐在椅子上。
    “说吧,小娃娃,你是来干啥的?”
    老奶摇著摇椅,开口问道。
    “前辈,您知道八尺大人吗?”新恆源切入正题道。
    “你这小娃娃倒是懂礼数。”老奶满意地点点头,从摇椅上直起身,又朝橙朧那边扯了一嗓子。
    “橙朧!你看看人家!多有礼貌!再看看你!天天跟老奶顶嘴,哎呀!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代不如一代啊。”
    橙朧:……
    活人已死,勿q。
    老奶也不在意橙朧没有回话,推了推老花镜,“八尺大人?我记得好像是个偽神,不是被地藏王菩萨封印了吗?”
    “不,最近八尺大人又破除封印了,晚辈实在看不下去,想为那一方的小男孩除去这个祸害!”
    新恆源挺直腰板,语气正气凛然。
    “你这娃娃倒是会说话。”
    老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过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这么年轻气盛,可不好。”
    “年轻不气盛,那还叫什么年轻人!?”
    “啪!”
    老奶一记暴栗精准地落在新恆源头顶。
    “哎呀,永远不要反驳老奶的话!”
    新恆源捂著脑袋,疼得直抽气。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一副已然司空见惯的橙朧,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自己才来这么一会儿就被这老太太折腾得不轻,橙朧可是待了几十年。
    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橙朧:……
    橙朧面无表情地別开脸。
    “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奶也不劝你了,橙朧,去把仓库里那件小佛请出来。还有一件事,再给老奶倒杯咖啡,你没看见杯子空了吗,想渴死老奶吗?还有一件事,你没看见桌子上全都是灰吗?把桌子擦擦!还有一件事……”
    橙朧端著咖啡杯走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帘拉上了。
    可怜的娃啊x2
    新恆源和富江在內心中齐齐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