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前。
    姜弈与那摊主拉锯了好几个回合。
    一个咬定阵盘底子尚在,一个咬定已是废器一件。
    一番激烈交锋后,最终以六枚灵石的价格成交。
    钱货交割,姜弈收起阵盘,立刻起身就走,匆匆离开摆摊区。
    在摊主口中,这不过是件残损的一阶下品云雾阵阵盘。
    可方才他以灵瞳一鑑定,却得了个截然不同的名號——云水幻阵。
    自己虽对阵法一窍不通,从未接触过。
    可从阵盘所用的材质,以及灵瞳辨查时耗损的神魂之力来看。
    这东西的品阶应当不止一阶下品那么简单。
    今日又捡了宝,姜弈眉眼舒展,心情颇佳。
    沿著主街閒逛一阵,便拐进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灵符铺子。
    花费十四枚灵石,买了一张一阶下品水盾符、一张一阶中品炎火符。
    这笔灵石花出去固然肉疼,可这些临阵能救命的东西,是万万省不得的。
    当下也只能感嘆这钱財来得快、去得更快。
    从灵符铺子出来。
    姜弈又顺道去了趟坊市俗务殿,打听洞府租赁事宜。
    一问才知,仅最基础的乙字洞府,月租就要二十枚灵石。
    更胜一筹的甲字洞府,更是高达四十枚灵石一月。
    他只能捂紧钱袋,扭头就走。
    忽然觉得住在小院也不错,没想像中那么难熬.......
    “......”
    转眼数日过去。
    姜弈的渔船在两日前便已修好。
    船匠的手艺还算不错,基本恢復了原有模样。
    他简单查看一圈,爽快付了三枚灵石的尾款。
    按说渔船既已修好,又恰逢鱼汛期,本该立刻出海捕捞。
    牛咬金这些天也登门叫了好几次,晚间归来还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进项。
    姜弈自然不会对此无动於衷。
    这等汛期数年难得一遇,向来是雾潮即將袭来的徵兆。
    等再过些时日,雾潮漫至,海上白雾茫茫,旬月不散。
    不仅出海捕鱼难上加难,更会平添诸多危险变数,收入大不如前。
    可奈何他这些天日夜用功,也依旧没能將那两件法器祭炼纯熟。
    驱使起来仍觉滯涩,远不足以应对海上的突发情况。
    故而即便心急,也只得暂时按下性子,找藉口婉拒了牛咬金的邀约。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修为日益精进的速度。
    有蚌珠与水蕴石双重加持,姜弈每次入定修行,都能体会到功力的稳步增长。
    这种一丝一缕,清晰可感的进步,实在令人著迷。
    若非距离上次服用灵丹过去尚短,恐丹毒淤积。
    他都想再去买上一粒聚气丹,狠狠体验一番三者叠加,修为暴涨的畅快......
    “......”
    这日。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纤云裊裊。
    山坡小院內。
    姜弈墨发披散,一袭素净白衫,神態温和安寧。
    正端坐於树荫下悠哉品茗,远眺天边云捲云舒。
    他双手各握一件法器,十指微微收拢,法力暗涌循环,悄然消磨著原主的印记。
    石桌上除去红炉茶盏,还搁著那块数日前淘来的残损阵盘。
    姜弈这几天已將此物的底细摸清了个大概。
    这的確是一阶中品阵法——云水幻阵的核心阵盘。
    据那店铺掌柜所言。
    此阵盘多处受损,阵基纹路有三处断裂,配套的阵旗也已遗失。
    若想修復配齐,少说也要数十枚灵石。
    这个价钱不算便宜,姜弈只能暂且搁置,等手头宽裕了再做打算。
    不过他对这结果已然十分满意。
    毕竟,若去铺子里购置一套全新的一阶中品法阵,怎么也得二三百枚灵石。
    他这淘来的虽有所残缺,威能受损,但已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时间悄然流逝。
    日头悠悠偏西。
    不一会儿,墙外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一道黑影嗖地翻过院墙,一溜烟扑到姜弈身上。
    拱到他怀里使劲扭动撒娇,喵呜喵呜嚷个不停。
    姜弈会心一笑,平復法力。
    伸手拈去小梨毛髮间沾染的草屑,笑骂道:
    “又跑去哪儿疯了?整日连个影子都见不著,一到肚子饿就知道回家了。”
    “喵呜~”
    小梨眨了眨眼,小爪搂住姜弈脖颈,贴上来亲昵地蹭来蹭去。
    姜弈面露嫌弃,把它从身上摘下来,没好气道:
    “消停些,老实待著,老爷去给你熬粥。”
    “喵呜?”
    一听今日又是喝粥,小梨顿时小脸一垮。
    撅著嘴哼唧一声,又嗖地跑到窝棚底下。
    抬爪拍拍那三只空荡荡的蚌壳,明晃晃地暗示起来。
    姜弈眼角抽搐,懒得理它,逕自起身走向厨房,淡淡道:
    “你倒是知道吃好的,真以为这海蚌隨处有捡?今日只有米粥,不喝就给我饿著。”
    “喵呜~”
    小梨悻悻地咂了咂嘴,尾巴一甩,屁顛屁顛跟著进了厨房......
    “......”
    三日后。
    黎明时分,天光微亮。
    “呼~”
    水蕴石上,姜弈散去法诀,睁开眼眸,结束了一夜的入定修行。
    十指徐徐握拳开合,默默体会法力进境,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平復片刻內息。
    他收起蚌珠,將膝上酣睡的小梨塞进胸前,起身推门而出。
    走进厨房生火煮粥,草草用完早膳。
    然后將法器、灵符等隨身之物收拾妥当,便扛起渔网准备出门。
    及至昨天,在连日用功之下,总算將捆灵兜与破风锥祭炼纯熟。
    驱使起来如臂使指,收发隨心,再无滯涩之感。
    故而天还没亮透,焦虑的姜老爷便早早起身整备,免得耽搁出海的时辰。
    一人一猫要吃要喝还要住,处处都是灵石开销。
    昨日缴完房租和泊位费一算,还没怎么著呢,口袋里便只剩下七十五枚灵石。
    这般坐吃山空,没有进项,实在令人心中发慌。
    此刻天色未明,晨雾蒙蒙。
    姜弈出了小院,在路口等了片刻。
    不多时,牛咬金扛著渔网推门而出。
    一见姜弈这幅模样,便咧开嘴哈哈大笑,挥手调侃道:
    “姜道友总算肯出门了?牛某还以为你要在家修成仙,半点不著急呢,哈哈哈,走罢,咱们出海发財去!”
    姜弈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提步与牛咬金並肩而行,迎著晨风直奔码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