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倾洒在满地狼藉的密林中。
    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赵海瘫坐在地上,浑身肥肉如同筛糠般疯狂抖动。
    他仰视著面前那尊戴著塑料面具的杀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了赵海一眼。
    面具下的目光,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这胖子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在生死关头,寧愿自己死也没有拋弃同伴。
    这脾气,对他胃口。
    林渊手腕一翻,从怀里摸出一个廉价的玻璃药瓶。
    那是他之前在黑市包圆时,隨手留的一瓶初阶疗伤药。
    对现在的林渊来说,这东西连塞牙缝都不配。
    啪嗒。
    药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赵海的脚边。
    “虽然实力是个废物。”
    林渊沙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好歹还有点骨气。”
    赵海呆呆地看著脚边的药瓶,大脑直接短路了。
    大……大宗师前辈,居然夸我有骨气?
    还赏赐了我一瓶丹药?!
    赵海激动得浑身肥肉猛地一颤,差点当场给林渊磕三个响头。
    旁边的苏清寒也是美眸一怔。
    传闻中杀伐果断、一脚踩碎兽潮的绝世高人,居然会对一个气血境二重的胖子青眼有加?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位高冷校花的世界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只见那位高高在上、逼格拉满的白面杀神,缓缓转过身。
    他走到那四具惨不忍睹的杀手尸体旁。
    然后,毫无绝世高手风范地……蹲了下去。
    林渊伸出双手,动作无比熟练地在尸体上上下摸索。
    “这群穷鬼,连点现金都不带。”
    林渊在面具下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一把扯下杀手首领手指上的空间戒指,用衣角隨意擦了擦上面的血跡,揣进兜里。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甚至连杀手衣服夹层里藏著的几颗零星异兽晶核,林渊都没有放过。
    他像个荒野拾荒者一样,全部抠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苏清寒红唇微张,犹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这……这真的是那位横练大宗师?
    绝世强者不都是视金钱如粪土、杀完人后飘然而去的吗?
    为什么这位前辈摸尸体的手法,看起来比那些最底层的佣兵还要熟练?!
    那种抠抠搜搜、生怕漏掉一枚硬幣的姿態,简直与刚才深呼吸秒杀四大高手的无敌气场,形成了极度强烈的违和感!
    “前……前辈……”
    苏清寒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渊刚好把最后一名杀手的储物戒指扒下来。
    听到苏清寒的声音,他动作微微一顿。
    坏了,搞钱搞得太专注,差点忘了维持马甲的逼格。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没有回头去看苏清寒,而是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天道无情,万物皆为芻狗。”
    林渊压低嗓音,故作高深地吐出一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台词。
    下一秒。
    轰!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浅坑。
    庞大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宛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彻底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冷风吹过密林。
    只留下四具被洗劫一空的尸体,以及风中凌乱的两人。
    “咕咚……”
    赵海死死抱著怀里那瓶初阶疗伤药,满脸呆滯地转过头。
    “苏校花……大宗师前辈刚才……是在摸尸体吗?”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与荒谬。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中,闪烁著无比复杂的光芒。
    “闭嘴。”
    苏清寒艰难地站起身,用长剑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前辈的境界,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苏清寒脑海中疯狂运转,试图为大宗师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许……前辈是在用这种方式,磨礪自己的红尘道心。”
    赵海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觉得大受震撼。
    “走,先回营地。”
    苏清寒咬著牙,美眸中闪过一抹刺骨的冰寒。
    “今晚这笔帐,我们该回去找张狂那个畜生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