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南市的交流会一共待了五天。
    沈永健除了第一天在会场,后边时间都在广南省提供的车间內进行微震仪的內部电路製作。
    除此之外,他也跟厂里有过通话报备。
    张厂长那儿还给他说了个好消息,对讲机设备的零配件已经由刘师傅打造並组装成功。
    只是具体的测试,还得等他回厂里再亲自安排。
    电晶体对讲机,沈永健在厂里出发前便已设计完成。
    只是这產品的零配件要求会比电台高一些,尤其是精度公差方面。
    由刘师傅与第三轧钢厂的钳工一同打造。
    原本他时间安排得正好,等交流会几日之后便回厂里安排对讲机的组装,眼下看来这事还得再拖上个七八天左右。
    云都县,高台村后山。
    孙副书记这次没再前来,勘探院那边的延期压力还需要他去扛。
    不过铁道部的同志是又来了十余位。
    在耿老的介绍下,沈永健与王祖奇几人一一与三位工程师一同握手招呼。
    隨后,这十来號人在他的指挥安排下,总算是將这多个模块的大机器组装架设完成。
    设备在沈永健手中测试调试,不断搬换位置。
    陈村长领著村里同志搬运时,对这些方正的机器小心翼翼,眼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终於,在眾人忙了一上午后。
    张工几乎是第一时间扑到了那台刚刚停止运转的电晶体微震仪旁。
    眼睛死死盯住记录器滚筒上缓缓移动的烟燻纸。
    在电晶体强大的放大能力和精心设计的记录系统下,复杂的波形图线条清晰地呈现出地下岩层的结构。
    他手指颤抖著划过图纸上几处关键的转折点,呼吸变得粗重。
    一直焦虑紧锁的眉头,在看清那代表基岩稳定界面和理想覆盖层厚度的清晰信號后,骤然舒展开来。
    此刻,耿老等几位工程师也都脸色凝重,跟著凑近。
    陈村长几人则是等在一旁,一直紧张地搓著手,大气都不敢喘。
    这精贵的仪器此刻正决定著他们高台村乃至云都县的未来。
    一旦机器测出没有隧道开凿的条件,他们云都县的硫铁矿开发便就此搁置,甚至已开凿的產量还可能再减少。
    “这里!看这里!”
    里头张工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传入耳中。
    只见他正被眾人围住,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
    “基岩深度合適!岩性连续稳定,覆盖层厚度也…也完全在可控范围內!”
    “师父!王工!你们看!”
    “这…这地方真的具备开凿隧道的条件!”
    这道兴奋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响亮,还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
    整整两年,他跟队里的同志几乎踏遍了云都县的每一个村子,每一处听闻他们是铁道部来进行铁路勘探的,那都是给足了礼遇。
    村里人自己吃的都是些最普通的主食,给而他们的却真的顿顿保证肉食。
    这些东西单凭他们给的粮票,自然不够!
    心中更是无数压力,生怕此处不符合铁路建设的標准。
    眼下好了,这台来自首都年轻工程师之手的神奇机器,终於替他拨开勘探工作的最后迷雾,给了最明確的答案。
    “张工~!真的可建~!?”
    陈村长颤抖的声音自再度向张工確认道。
    “可建!绝对可建!”
    张洛宾猛地抬起头,衝著陈村长挥手肯定道。
    这句確定的言语,顿时让陈村长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隨即又瞬间被更汹涌的情绪填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几声短促的哽咽。
    几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著他脸颊皱纹滴落。
    身后几位跟著跑前跑后帮忙搬运仪器,同样期盼了不知多久的村民,此刻也激动地红了眼眶,口中喃喃自语道。
    “成了…真的成了!?”
    “火车…火车能开进来!”
    耿老看著图纸上清晰的数据,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拍了拍张工的肩膀,又看向沈永健,眼神里充满了讚许和感激。
    “好!好啊!”
    “永健同志,你设计的这台机器,给我们这次勘探立了大功!”
    “这图像数据清清楚楚,定是错不了!”
    “这机器我回头就跟部里申报,一定要加紧多生產!这对咱们国內的勘探和铁路工作可太管用了!”
    …
    “耿…耿老,恐怕有困难。”
    “电晶体目前还无法量產,各个领域都需要这东西,暂时…估计还困难。”
    …
    “哦~!对!对~!”
    “差点忘了你那电晶体的事,还好你这位研发者亲自过来帮忙设计~!”
    “不过有这一台机器也足够了,有它进行关键性的勘探工作,很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啊!”
    简单回应了耿老眼下的激动与畅想。
    沈永健此刻站在一旁,自身的情绪也因为在场的勘探员以及陈村长眾人的兴奋,也跟著感动与自豪。
    脑中不由回想起第一日来时,妞妞向他开口询问的画面,心中一直紧压的大石终於被搬开。
    当天下午,勘探成功的消息如野火般席捲了整个高台村,並且以极快的速度上报到了公社与县里。
    且到了第二天中午,高台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支起了二十张八仙桌。
    在沈永健眾人不明所以中,陈村长特意换了件崭新的靛蓝布衫,指挥著青壮们把公社送来的肥猪宰杀。
    大块的猪肉架在大土灶上,沸腾的肉香一下在村中瀰漫,显然是要办流水席的架势。
    且没多久,县里也来了吉普车停在村口的小路外。
    当地的县委领导与公社领导皆一同前来庆贺。
    “耿总工,沈总工,张工,王老师…咱们云都县终於盼来了你们的好消息!”
    曹县长与眾人一一握手表达感激,同时还向高台村的村民带来了好消息。
    “勘探的消息县里已经上报到了省委,铁道部也已经答应,会將这条铁路纳入重点工程第一时间开建,月底就会调三个工程团前来,咱们县里也会组建自己的工程团一同帮忙修建…”
    这场流水席一直吃到了晚上,本村与县里领导吃喝后,隔壁相邻村子的人也都陆续赶来。
    且都各自带了吃食,在高台村一同分享。
    对於铁道部勘探的张工而言,真论起来只是一个“能建”的勘探结果。
    但对於整个云都县而言,却是真正的大发展。
    直至晚上七八点,天色渐暗之时,沈永健却看到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不断朝自己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