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了电话,林建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打电话来求情的不是別人,而是他曾经最尊敬的老师。
    大学的事后,林建国和许卫东都很穷,但许卫东好歹还有饭吃,有旧衣服穿。
    可林建国的穷,穷到连內裤都没的穿。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去大学报到的时候,穿的衣服是母亲连夜用麻袋改出来的。
    而当时他的老师经常以各种藉口来接济他。
    例如饭吃不掉了,衣服已经旧了之类的。
    可以说,他能够顺利毕业,並且踏上仕途,很大原因都是因为自己这位老师。
    在林建国心中,自己的老师不但是自己的老师,更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他也一直拿自己的老师当作偶像。
    可现在,偶像破灭了。
    曾经老师他也是个理想主义者,可在接连十几年评不上教授后,老师似乎就变了。
    而现在,他更是为了一个罪犯来求情......
    林建国知道自己的老师那些年都经歷过什么,哪怕最困难住牛棚被批斗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过理想。
    可为什么日子越过越好后,反而变质了呢?
    林建国也是苦过来的,哪怕现在,他已经贵为副局长,可日子却並不富裕。
    甚至可以说有点穷。
    但林建国已经觉得无比满足了。
    顿顿精米白面,隔三差五有肉吃,有酒喝。
    虽然因为资助贫困学生,家里的钱总是不够用,妻儿也颇有微词,但林建国觉得这样的生活,那可是以前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
    哪怕曾经在冷板凳上一坐就是五年,他也没有放弃过曾经的理想。
    他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哪怕他明知道李恆达想把自己赶出莞市,他也不曾退缩。
    可老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林建国理解不了,也不想去理解。
    既然做不了同志,那就只能分道扬鑣了。
    默默的將一根烟抽完,林建国的情绪已经恢復了正常。
    “出发!”
    將我推进警车后座,林建国大手一挥,几辆警车有序的往村口驶去。
    可就在车队即將驶出村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皇冠车速度极快的疾驰了过来。
    “吱!”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响了起来。
    皇冠车一个急剎车,紧接著车身一横,堵住了村口的唯一一条路。
    紧接著车上下来了一个穿著职业套裙,留著大波浪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和王娜岁数差不多,长得很好看,有点像一个叫周慧敏的女明星。
    只是她这会儿铁青著脸,踩著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到了车队前方。
    最前面的那辆警车上的警察下车,脸色不耐烦的道:“这位女同志,麻烦把车挪一下。”
    “挪什么挪?在我爸来之前,你们谁都不许带李恆达走!”
    女人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態度十分囂张。
    “李恆达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老公!我叫赵雪妮,我爸叫赵山河!”
    听到这话,林建国的眉头直接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心中一动:“林局长,这赵山河就是咱们莞市的书记吧?”
    林建国面沉如水,他点了点头:“没想到我拒绝了赵书记,他非但没有死心,反而把他女儿派来了。”
    “这娘们是出了名的难缠,父亲是莞市书记,外公建国前就做过粤省的省长,门生故吏遍布全国。”
    “她老子能成为莞市的书记,他的外公功不可没。”
    林建国说著自嘲的笑了笑:“难怪我老师都亲自打电话来求情,恐怕这次是她那个外公开口了啊!”
    我对於这些东西並不了解,也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李恆达的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下车的警察一听赵山河的名字,脸色顿时就变了变。
    脚步匆忙的走到我们这辆警车旁:“林局,咱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建国那冰冷的眼神给嚇住了。
    林建国指了指挡在车队前方的赵雪妮,冷笑道:“小孙,来,你告诉我,她现在的行为叫什么?”
    小孙迟疑了一下,试探道:“妨碍公务?”
    林建国冷冷的看著他:“知道你还来问我?警校的老师没教过你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还是你们所长没告诉过你怎么处理?”
    小孙“咕咚”的咽了咽口水,訕笑著道:“可是林局,她爸爸是赵山河......”
    “赵山河又怎么了?別说只是他女儿,就算是赵山河亲自来,咱们依旧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现在,带人把这个妨碍公务的人架走!要是她敢撒泼打滚,把她也带回去!”
    “明白了吗?”
    “是!”
    小孙立正,敬了个了后匆忙跑回了赵雪妮的身前。
    他按照林建国的命令,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赵女士,你现在已经涉嫌妨碍公务,请你立刻让开!否则,我们將採取必要的措施!”
    赵雪妮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雪妮!我爸是莞市书记,我外公......”
    “女士!我再警告一次!你要是再不让路,我们就要採取措施了!”
    得到林建国的指示后,很想进步的小孙才懒得管这娘们到底是什么人。
    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好好好!”
    赵雪妮被气笑了,直接走到车头站定:“你们想带我老公走,要么从我身上碾过去,要么把我也抓进去!”
    小孙却丝毫不惯著,当即招呼一声,跟著同车的另一名警察將赵雪妮架起来带到了路边。
    “放手!你们给我放手!別碰我!”
    赵雪妮剧烈的挣扎起来,可论力气,她一个女人哪里是两个男人的对手?
    更別说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了。
    等她被带到路边后,腾出手来的小孙上了皇冠车,將车开到了一旁,让出了出村的道路。
    向来是天之骄女的赵雪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眼泪汪汪的控诉了起来。
    “你们等著!我一定要让我爸把你们擼到底!”
    正说话间,一辆掛著市委车牌的公务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很快,那辆公务车就停在了皇冠车的旁边。
    司机下了车,脚步轻快的来到后座殷勤的拉开车门。
    车上走下来一个跟赵雪妮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显然,他就是赵雪妮的父亲——赵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