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
    夏云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按住夏晚的肩膀,把她推开。
    力气用得有点大。夏晚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围裙的系带从她腰间鬆开了一边,耷拉下来。
    …………(不可抗力)
    夏云的手在抖。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尖都在抖。
    “晚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全是乱的。有些没有缓过来。
    夏晚看著他,等他说。她脸上没有委屈,没有害羞,也没有后悔。就是那样平平的,安安静静的。
    好像刚才那一下,对她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
    夏云鬆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很僵。
    “我去看看汤。”
    他走进厨房。灶台上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扑在他脸上。
    他站在灶台前,看著那锅汤,什么都没做。
    手指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温热的触感好像还在上面。指尖碰到的地方,有一点发麻。
    夏晚站在客厅里,看著他的背影。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唇。然后低下头,把围裙鬆掉的那根系带重新系好。
    系得很慢,一圈一圈,绕得很整齐。系好了,她走进厨房,站在夏云旁边。
    没说话。
    只是把锅铲拿起来,伸进锅里,轻轻搅了一下。汤麵盪开一圈涟漪。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
    “嗯。”
    “汤好了。”
    “……嗯。”
    她把火关了。
    把饭菜端上桌子后,夏晚也不吃,双手托著腮,一脸笑意地看著夏云,嘴角翘著,出两颗小虎牙。
    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亮亮的,一眨不眨。
    夏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又夹一筷子。她还在看。
    “晚晚。”
    “嗯。”夏晚声音里带著笑。
    “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为什么?”
    夏晚歪著小脑袋,还是一脸笑意地看著他,小脸上全是亮光,充满了幸福。
    “至少等我有能力,可以吗?”
    夏云不想让妹妹陪自己受苦,也不想让她与阿姨决裂。在自己没有能力之前,他迈不出那一关。
    “不可以哦。”
    夏晚的回答没有犹豫。她想的很简单。
    只要有哥哥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什么受苦,什么决裂,什么以后——她不想那些。她只想现在。只想这个人。
    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不管哥哥怎么样,只要是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相信哥哥,很快的,好吗?”
    “嗯——”
    夏晚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眉毛往中间凑了凑,歪著脑袋,手指点著下巴,思考了起来。
    眼睛往天花板上看,又移回来,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把笑意收起来了。嘴角那两颗小虎牙缩回去,眼睛里的月牙也平了。
    她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从腮边放下来,平放在桌沿上。圆眼睛定定地看著他,一眨不眨。
    “我养哥哥吧。”
    语气很认真,和刚才说“不可以哦”的时候一样认真,甚至更认真。
    她的眉毛不皱了,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
    “啊?”
    夏云有些没想到夏晚会这样回答。筷子停在半空,夹著的菜悬在碗边。
    但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对。
    夏云你怎么可以这样墮落!不行不行。
    “晚晚,这是我的职责。”夏云把菜夹进夏晚碗里,“难道说你不相信哥哥吗?”
    “好吧。( ???)”
    夏晚把两边腮帮子鼓起来,眉毛又往中间凑了凑,做出苦恼的样子,但还是同意了。
    她把筷子拿起来,在碗里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然后夹起一片西红柿,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嚼著嚼著,腮帮子不鼓了。
    她偏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很小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两颗小虎牙的尖尖,从嘴唇边露出来了。
    等我生米煮成熟饭,那哥哥就跑不掉了,晚晚已经等不及了。
    夏云见夏晚同意,也鬆了口气,他就怕妹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
    “哥哥,喝。”
    吃完饭后,夏云就在沙发上躺著了。夏晚收拾好碗筷,从厨房里端著一杯牛奶出来了。
    杯口冒著热气,一缕一缕的,在她脸前散开。
    她把杯子捧在两只手里,隔著一段距离,夏云都能闻到那股奶香,浓浓的,带著一点甜。
    “?”
    夏云头上冒起问號,狐疑地看向晚晚。
    他和晚晚可都没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她从来不喝,他也从来不喝。
    这杯牛奶是哪来的?为什么是今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牛奶绝对不能喝。
    “晚晚。”他撑起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上,“你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喝。”
    夏晚没有回答。只是把牛奶往前递了递。
    杯口的热气扑到他脸上,奶香味更浓了。她的两只手捧著杯子,小小的,白白的。
    圆眼睛看著他,没有表情,也没有眨眼。
    “……”
    这绝对有问题吧!夏云更加確信了。她越是不回答,他就越是肯定。
    这杯牛奶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但他不想知道。也不打算喝。
    “晚晚,我说了给我一些时间。”夏云伸出手,接过牛奶,但没有喝。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杯底磕在桌面,轻轻一声。
    他转过头,看著夏晚。“没必要那么急吧?”
    “哥哥,在说什么呢?”
    夏晚歪歪头,一脸可爱。
    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睫毛扑闪扑闪的。脸上写满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
    腮帮子微微鼓著,嘴唇抿著,那两颗小虎牙藏在嘴唇后面,没有露出来。
    好像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像这杯牛奶就是一杯普通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