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母向来仗著家里有钱,在村里一贯都比较傲气,此刻嘴里满是不屑,也没把李支书几人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游三儿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混混,他说的话,可信度起码要打对摺。
    而且,自己儿子平时就看不上游三儿这个人,肯定不会和他混在一起。
    在钱母盛气凌人的姿態下,许春生看了看所有人,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直接开口打断她想说的话: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调查清楚之后自有定论,不是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的。”
    “游三儿,你把事情经过说出来,难不成你还真想我帮你说?”
    游三眼神躲闪的看了几眼钱俊伟和钱母两人,又用余光看了看旁边坐著的李支书等人。
    他知道,得罪钱俊伟,自己最多挨顿打,但是翻供否认,自己是真的会坐牢的。
    但是,要自己开口,游三儿也不敢,只好把求助的眼光看向村长。
    村长看著游三儿没出息的样子,哼了一声: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不知道啊?还要別人帮你说不成。”
    游三儿被村长嚇了一哆嗦,磕磕巴巴的,又將事情讲了一遍。
    钱俊伟中途想要反驳,却被张干部制止了:
    “有问题等游三儿敘述完之后再说!”
    钱母看见这些人严肃的样,也被唬住了,不敢再囂张的开口。
    游三哆哆嗦嗦的说著,偶尔还看看钱俊伟的脸色,看著钱俊伟的脸越来越青,游三儿心里一狠,全都给交代了:
    “……你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把死耗子,死鸡丟进猪圈里,但是我胆子小,就丟在了猪场外面。”
    说完,他又提起裤腿,指了指腿肚子上的两大个青印子:
    “你还因为这个踢了我两脚,到现在印子都还没消呢。”
    游三儿想的清楚,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自己都没啥好果子,乾脆把这些事情都讲出来,到最后,大队肯定不会看著自己挨打。
    “钱俊伟,你有什么好说的?”
    许春生沉著一张脸问他。
    虽然钱俊伟因为游三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还是咬死不认:
    “跟我没关係,他上嘴皮碰下嘴皮,天天批垮卵垮的,你们信他,还不如信我是镇长。”
    听到这话,李支书都给气笑了,他示意张干部把笔录拿出来,上面有清晰的事件过程,落款和手印,还有在场人的签字。
    张干部將笔录打开,拿在直接胸前,面向钱俊伟:
    “游三已经交代了:什么时候在哪里和你碰面,你给了他活鸡和鸭,让他毒死往猪场里拋,事后还散播猪场有病猪的谣言。”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句对话,全都记录在册,有村长和几位……”
    钱俊伟高声打断: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是真的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隨便写一个,就说是我乾的,对吧?”
    张干部没有理会他,直接將笔录翻到最后,指著上面的签字和手印说著:
    “全程李支书,村长和村代表在场见证,均是游三儿自愿供述,签字按手印为证。”
    许春生在一旁听著张干部一字一句清晰的说著笔录上的內容,心里全是平静。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打开后递给李支书:
    “这是我前几天收集到的,谁见到过游三和钱俊伟碰面,谁看到游三买酒买肉……”
    原来是之前许春生在村里打听游三时,就將这些事情都记录下来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就是怕光靠游三的口供钱俊伟不认,自己才留了这么一手。
    许春生將纸张递过去之后,看著钱俊伟说著:
    “你从前都不屑和游三接触,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看见游三从你家提著鸡鸭出来。”
    说完,许春生懒得听钱俊伟的狡辩,转头问游三儿:
    “你说说这鸡鸭去哪了?你们俩为什么频繁见面?”
    本就接近崩溃的游三,在听到许春生的这番逼问之后,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也不再抱有侥倖心理。
    他猛的抬起头,不去看在一旁骂骂咧咧的钱母,也不去看逼问自己的许春生,他瞪著眼直勾勾的盯著钱俊伟:
    “你別装了!就是你喊我乾的!”
    “你看不惯许春生现在风光红火的日子,就是想让我搞事情,破坏他的猪场,让他的猪场干不下去!”
    “你休想把事情赖在我身上,你才是那个主犯!”
    钱俊伟脸上强装的镇定被一点点打破,先是游三的说辞,再是许春生的调查结果。
    钱俊伟再也装不出事不关己的模样。
    钱母还想撒泼,张嘴就开始骂人:
    “许春生,你个温桑日白的,以前天天跟在我们家俊伟屁股后面,你现在这么整他,你不得好死!”
    骂完许春生,钱母又转头骂村长和跟著一起来的几个老辈子:
    “你们这些人,枉我平时还给你们送东西,都他妈餵了狗!”
    钱母还想接著骂,却被李支书喝止了:
    “你给我住口!要是再接著骂,到时候连你也一起上报!再给你儿子冠上一条纵容母亲妨碍公事的罪名!”
    这句话將钱母嚇住了,到嘴边的话被活生生咽下去,止不住的打嗝,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李支书脸色严肃,厉声朝钱俊伟说著:
    “人证亲口指认,书面记录在册,我不得你恶意损害他人產业,现在事情完全查清楚了。”
    “你钱俊伟,教唆游三儿向许春生的猪场丟死耗子,恶意散播猪场病猪的谣言,引起恐慌,蓄意破坏,证据確凿!”
    李支书的话说完,彻底坐实了钱俊伟与游三儿的所有恶行和罪责。
    钱俊伟眼底虽然有些慌乱,却不服气的盯著几人,捏紧了拳头,喘著粗气。
    一旁的钱母颓然的坐在竹椅上,方才囂张的气势荡然无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来一句狡辩的话。
    屋里只剩下张干部,窸窸窣窣写字的声音,这场由他人恶意往猪场丟死动物,以及猪场被抹黑造谣的风波,在一点点的被揭穿之后,才算接近尾声。
    许春生看著眼前的三人,心里一片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