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抱一下‖
    温榆心跳得很厉害, 在说完表白的话以后。
    纪让礼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在听完他的表白之后。
    温榆疑心是惊喜不够惊喜,惴惴之际忽然手腕一紧, 他被直接从门外一把拉了进去。
    踉跄着差点要撞上纪让礼的瞬间双脚腾空, 后者直接托着他的屁股将他稳稳抱起来,转身就往客厅走。
    “没听清, 再说一遍。”
    这个高度都能俯视纪让礼了, 温榆吓得不轻,连忙俯身抱住他脖子,一直到纪让礼在沙发上坐下。
    是就着抱着他的姿势, 他于是很自然坐在了纪让礼腿上, 跟他面对面。
    过头了,姿势亲密得让温榆有些口干舌燥, 这种时候再看眼前的这张冲击力十足的脸只会加重病情。
    他咽了口唾沫, 转开脸去盯阳台的窗户:“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纪让礼双手托着他的腰,看他睫毛乱颤:“没听清楚你的表白,再说一遍。”
    没听清楚怎么知道是表白的。
    是故意的吧?
    温榆忍不住转回来看他。
    一对上那双眼睛,质疑的话立刻就说不出来了。
    抿起干燥的嘴唇,干脆用手给捂住:“我说……我说喜欢你, 不用你追,我也很喜欢你。”
    他捂得没用什么力气, 纪让礼一个仰头的动作就让他的手从自己眼睛滑到了嘴巴上,顺势在他掌心亲了下:“是吗,从什么时候。”
    感觉手掌心被烫了下,温榆嗖地缩回手苍蝇似的搓了搓, 耳垂红得可以滴血:“干嘛问这么具体。”
    纪让礼:“想听, 不行?”
    “……不知道。”
    犹豫是因为原本想说从一个梦开始, 转念觉得不准确,要往前说是从那场烟花开始,又还是觉得不对,应该再往前很多。
    “反正,很久了。”
    他最后耍赖:“纪老师别问我这么难的问题,我又不聪明。”
    纪让礼不明显地眯了下眼睛:“点我?”
    “诶?没有的事,你别做联想。”
    温榆否认完开始转移话题,撑着纪让礼的肩膀拍了拍他:“你不是说回来有事,事情办完了吗?”
    纪让礼:“办完了。”
    温榆:“顺利吗?”
    纪让礼空出一只手,握住他手腕最细的地方,食指指腹在突出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不能更顺利。”
    难得听纪让礼说出这种话,温榆好奇:“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等你电话。”纪让礼说。
    温榆一愣,好奇变为怔忪:“啊?”
    纪让礼:“事情就是等你电话。”
    “……”温榆被堵成小哑巴。
    没有人跟他预警过谈了恋爱会使说话难听的人嘴里开始吐象牙。
    这样的纪让礼温榆有些招架不住,从而被催生出类似自卫的反骨:“那万一我没有给你打电话呢?”
    纪让礼:“怎么不假设万一你在回来的路上被外星人抓走。”
    好像是错觉,并没有象牙。
    手机响了一声,温榆记得自己去图书馆前开了静音,那就不是他的。
    纪让礼放开温榆的手,偏头打开手机,是一则短信消息,迅速浏览完毕后晚上,再次看向温榆,通知他:“你礼物到了。”
    温榆:“是吗?是什么礼物?”
    “一块手表。”纪让礼中途停顿,考虑排除一些不靠谱的建议,索性一次说完:“和一辆跑车。”
    “o!”
    不是喔的意思,指温榆嘴巴和眼睛的形状。
    纪让礼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明显蹙眉:“不喜欢?”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有点见识但显然还见识得不够的温榆艰难咽了口唾沫,难得有主见地确定不是:“是不合适,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纪让礼:“因为是送你的,有什么不合适?”
    明白了。
    纪让礼的象牙和别人不同,有冷却时间,只能一阵一阵地吐。
    好听,爱听,温榆揣着胡乱蹦跶的小心脏,但原则还在:“就是不合适。”
    其中道理适合意会不适合言传。
    ……好吧,其实是温榆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表达。
    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个继“食不言”之后又一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你听过循序渐进吗?”
    纪让礼一瞬间表情变得微妙又古怪。
    看来是听过,那就好说了,温榆乘胜追击:“在我们的文化意识里,只有,只有比较不正当的关系,才会从一开始就送房子豪车这样的礼物。”
    纪让礼:“哦,那正当的关系一开始该做什么。”
    温榆:“就,就做正常的事?”
    纪让礼莫测地眯起眼:“包括地下恋?”
    “啊?不吧,又不是见不得人。”
    温榆诧异与纪让礼离奇的想法,下一秒发现纪让礼现在的表情好帅,看得他心怦怦跳。
    没忍住,捧住这张帅脸往鼻尖飞快亲了一下,对方还没反应,自己先脸红了,眼睛亮亮的:“不过可以包括这个。”
    纪让礼一言不发跟他对视,在温榆完全放松警惕时又捏住他的下巴偏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有些用力,带着一股恨恨的味道。
    温榆被咬懵了,手里又被塞进了一支手机:“自己给莫里茨发信息。”
    温榆愣愣:“发什么?”
    纪让礼:“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
    好吧,这种事想要第一时间向好朋友分享的心情温榆完全能够理解,他把纪让礼的话直译成德语原话照发。
    莫里茨也没有辜负好朋友的信任,消息回复特别快:
    莫里茨:【?】
    莫里茨:【又来?】
    莫里茨:【是你向温表白了吗?还是臆想症潜伏太久最近进入大爆发时期?】
    怎么这样说?
    温榆给纪让礼看,问:“我能再回两句吗?”
    纪让礼对让出手机支配权这件事完全零意见:“你随意。”
    于是:
    纪让礼:【其实是我向他表白的。】
    纪让礼:【莫里茨,我是温/太阳】
    莫里茨那边很久没有回消息,温榆猜想是正在为好朋友高兴而没空回复,归还手机:“那你现在可以陪我去图书馆了吗,我作业还没做完。”
    刚说完,他坐着的一只腿忽然抬了下,于是整个身体被迫往前扑,又被始作俑者稳稳接个满怀。
    纪让礼脸埋进他脖子,搂着他侧身倒进沙发里:
    “可以,先抱一下。”
    ***
    通知过纪让礼的朋友了,温榆的朋友自然也不能少。
    董晓清这个时间在忙,温榆只简单发了一句,祈祷没有打扰到他。
    事实是他完全想多了,董晓清同学从绝不会把这种当成打扰,还会忙里偷闲抽空回复:【哇晒,好奇妙,我竟然完全不觉得惊讶!】
    哈哈……
    这样也算一种惊讶了。
    温榆有些悻悻。
    跟俞思说得比较详细,俞思听完沉默良久,感叹:“你们还真是……能再讲一遍吗?”
    温榆问:“为什么?”
    俞思:“我录个音,加入我的史诗级抗抑郁音频素材库。”
    温榆:“……不了吧。”
    温榆:“你呢,你和你的那个老板怎么样了,最近工作还好吗?他没有再骚扰你吧?”
    “那倒没有。”俞思说:“我已经找他谈过,把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温榆:“他接受吗?”
    俞思:“放心,他怎么说也是个高学历海龟,不是那种固执到不能沟通的倔驴。”
    温榆:“那就好,过去就行。”
    俞思:“其实我不确定有没有过去。”
    温榆:“这话怎么说?”
    俞思:“他是没有再提那件事,但是……”
    温榆:“嗯?”
    “我应该没有感觉错误。”
    说是这么说,俞思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犹豫:“他对我很好,有些特殊照顾的意思,但又没有明显表现出来,对我的态度也和对其他员工没有区别。”
    “我上周刚升了职的事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我觉得也有他的手笔,毕竟我的对手是个一直挺趾高气扬的关系户,进来不到半年就连跳了两级。”
    “你的感觉肯定不会错。”
    温榆对俞思堪称百分百级别的信任:“这样的现状也不错,听起来你的老板是个好人,也许做这些是想补偿之前给你添的麻烦也说不一定。”
    俞思叹息:“希望是吧,我下周跟他一起去出差,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你一切顺利。”
    温榆在床上翻了个身:“我给你寄了礼物你收到了吗,香水博物馆的古龙水,不喷放在房间也很好闻。”
    挂了电话,温榆以为自己今晚也会像昨晚一样失眠,结果两眼一闭原地昏迷,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因为忘记定闹钟还差点睡过了头,被敲门声叫声,迷迷瞪瞪钻出被窝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下床拉开门。
    “大哥找你。”
    纪让礼单手插兜站在门口,另一手握着手机贴到温榆耳边:“打招呼。”
    温榆下意识想接过手机,甚至没有发现纪让礼并没有放手,就这样捧着纪让礼的手背跟电话那头打招呼:“大哥早上好。”
    纪怀勉找温榆没什么事,只是单纯想问候一下新的家庭成员,提前拉进一点距离,对这一点深谙哥哥秉性的纪让礼再清楚不过。
    被迫应酬的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嘴里嗯嗯好好断断续续在应。
    白白嫩嫩的小脸上表情既懵又迷茫,配上松垮的睡衣和乱糟糟的头发,像从鸟窝里探头的胎毛未退却大眼乌黑的炸毛小鸟。
    纪让礼将这只小鸟从头到脚再到头赏析了两遍,用闲着的那只手碰了碰他的脸,很软,再曲起手指捏一下,更软,手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