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屏风被陆续搬来,遮住了周胤的身影。
    秦瓔美眸流转,往江云帆那边瞧了瞧,眼神复杂。
    江云帆今日给她带来的惊喜太多,一个接著一个。
    琴、棋、书,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甚至在书法一途,能创造性地开创出一种新的字体。
    令归雁先生这等人物,为其讚不绝口。
    秦瓔想要將江云帆带回京都的愿望愈加强烈。
    江云帆成了王婿又如何?
    秦瓔的念头越来越大胆,就算將来秦七汐与江云帆完婚。
    她秦瓔也不会放弃!
    天下间除了江云帆,谁人能配得上她?
    为江云帆魂牵梦縈的,何止秦瓔一人?
    林芊茹、许灵嫣亦目光一直望著江云帆所在的屏风处。
    宾客席,几家欢喜几家愁。
    侯茂杰得意洋洋地把玩著玉佩。
    江元勤抵给他的玉佩上雕白泽祥云,惟妙惟肖。
    美玉质地温润通透,价格不菲。
    “江兄,今日你先散去五百两银子,又输了美玉。”
    “第四轮丹青比试,还要再赌否?”
    侯茂杰此刻心情好极了。
    他在大局未定的时候站在了江云帆那边,赌对了!
    等到江云帆成了王婿,侯茂杰铁定能沾光。
    江元勤方从之前的打击中回过神,闻言,他没好气地回应。
    “你聋了?没听到王妃的话?”
    “周胤殿下师从东海国丹青第一人,他的画技不是江云帆能比的。”
    “周胤殿下不可能输!”
    江元勤说到最后,自己都底气不足。
    前三轮他坚定地认为周胤能贏,结果呢?
    “哦,周胤殿下不可能输。”
    侯茂杰眼中闪过狡黠光芒。
    “那我与江兄再赌一赌,江公子贏了你输给我一千两。”
    “江公子输了,我將美玉还给你。”
    “江兄,你不会不敢吧?”
    侯茂杰主动挑起爭端,令江元勤恨得牙痒痒。
    没错,江元勤不敢……
    他输了银子,输了宝玉,再输下去江元勤仅剩的脸面都要输光了。
    江瀅大眼睛眨了眨,用稚嫩的声音添油加醋。
    “二哥,你耳朵生病了吗?”
    “他在问你,你不会不敢吧?”
    江元勤脑海里某根神经“崩”断了。
    从小生活在江家,畏畏缩缩,他想打骂就打骂,想欺凌就欺凌的杂种,居然敢蹦躂到他头上了?
    “江——瀅!”
    江元勤咬牙切齿地盯著江瀅。
    “赌!不就是千两银子,我赌!”
    江元勤彻底失去理智,只要江云帆输!
    台上,水墨屏风內。
    秦七汐款款而来,好奇地打量著江云帆。
    “你这么看我干啥?”
    江云帆被她水汪汪的眼眸看著,心跳加快。
    “看江公子到底有多少秘密瞒著我。”
    秦七汐往前走了两步,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棋艺、书法,还有……丹青?”
    江云帆哑然失笑,伸手点了点秦七汐挺翘鼻尖。
    “我那些本事並非要瞒著你,只是想给你惊喜。”
    “恰逢周胤来找事,提前展示罢了。”
    秦七汐甜甜一笑,往江云帆身边凑了凑。
    “嗯,其实无论今天你贏几局,哪怕一局不贏。”
    “我都不会与周胤殿下结亲的。”
    江云帆正在系统仓库寻找相机,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秦七汐软糯的嗓音带著令人沉迷的魔力。
    江云帆转头看向她,忍不住伸手抚上秦七汐的俏脸,为她摘下面纱。
    毫无瑕疵的绝美容顏,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惊艷。
    江云帆忍不住凑向秦七汐。
    他越来越近,秦七汐忍不住捏紧衣角,紧张的忘了呼吸。
    “外面有人的!现在不行!”
    江云帆伸手为她抚平鬢间微乱的碎发。
    “什么不行?”
    他故作不解,惹得秦七汐脸颊瞬间酡红。
    “没……没什么。”
    秦七汐害羞地整理齐齐整整的衣裙。
    “你快准备染料作画吧,我马上就准备好了。”
    羞死人了,还以为他要亲上来,结果人家只是来帮自己整理头髮。
    秦七汐连续几个深呼吸,才將心情暂时平復,全然没注意到江云帆上翘的嘴角。
    现在不行?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就行了?对吧?
    “哎?”
    她抬起头,就见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看上去四四方方的古怪玩意儿。
    “这是什么东西?为何怪模怪样的?”
    “我作画的工具。”
    江云帆正將桌上的种种工具堆叠在一起,当成基底。
    再將“古怪玩意儿”摆在最上面调整角度。
    “用它……作画?”
    秦七汐呆了片刻,凑上去观察。
    “这是你特製的画笔?还是染料盒子?”
    她伸手触碰了工具,一股金属的冰凉质感传来。
    凑近后便能见到更多细节。
    此物对著秦七汐有一块圆柱形凸起,凸起的正前面有浑圆的透明物。
    跟她在江云帆桃花山的居所所见的杯子材质,似乎是一样的,透明澄澈。
    在圆形凸起四周还有许多奇怪的小装置,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
    “对,就是用它作画。”
    江云帆將拍立得相机架好,对秦七汐道:“小汐,你去前面站好,我对一对角度。”
    “哦……”
    秦七汐提起裙摆走过去站好,挺胸抬头想要以最好的仪態让江云帆作画。
    却见江云帆扶著额头苦笑。
    “站反了,去那边。”
    秦七汐闹了一个大红脸,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到另外一面。
    江云帆凑到拍立得相机后方,透过相机观瞧秦七汐。
    在拍立得的镜头下,秦七汐的轻灵气质更加凸显,宛如坠入凡间的謫仙。
    江云帆心中一动,扣动相机快门。
    “咔嚓!”
    一道光闪过,嚇得秦七汐犹如小兔子一般遮住了脸颊。
    “啊!”
    江云帆抬起头,柔声向她解释。
    “別拍,小汐,我这作画工具会有光闪过。”
    “你等我一下,我去陪你。”
    秦七汐拍了拍起伏的挺翘胸口,闻言面露惊讶不解。
    “你陪我?你来陪我谁作画?”
    “它。”
    江云帆按下延时拍摄,绕过桌子快步到了秦七汐身边。
    秦七汐有些手足无措,可怜巴巴地望著江云帆。
    “別看我呀,看镜头。”
    江云帆轻轻地扶住秦七汐的小脑袋,帮她调整角度。
    秦七汐任由他摆弄,待调整好姿势后,秦七汐忽然做恍然状。
    “我明白了。”
    江云帆正抬起双手,比出经典的拍照姿势——剪刀手。
    “明白什么了?”
    秦七汐眼中升起一团水雾。
    “你的確不会丹青技法,又怕我失望,才故意搞出这些花样,哄我开心是不是?”
    江云帆笑了,被秦七汐给气笑了。
    他牵起秦七汐的縴手,为她摆了个剪刀手。
    “我何时骗过你?那东西叫拍立得照相机,是我……是我研究出来的机械。”
    “喏,你我朝著它看,它就可为你我绘画。”
    “真的?”
    秦七汐转过头,吸了吸鼻子,將信將疑。
    “骗你我是小狗。”
    江云帆跟她保证,“小汐,看镜头。”
    秦七汐努力露出灿烂的微笑,转头的瞬间就听“咔嚓”一声。
    光华闪过,將江云帆与秦七汐的身影,永远地定格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