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疙瘩】
    【要不末將回营房抓把泥,也能给您捏十个八个】
    自己说过的话,最终都化作迴旋鏢,全数砍在自己脑袋上。
    赵猛就想被狠狠扇了几个大巴掌,原本黝黑的脸,现在又添上了几分暗红。
    丟人啊,是真丟人!
    可又有谁能够想到,江云帆受挫的“武器”,居然能够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这可是世间从未出现过的怪力!
    与赵猛不同,杨恆却是另一番反应。
    刚才爆炸发生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从原地弹跳了一下。
    那是作为军人的条件反射。
    这一跳,双脚离开地面足有两寸,重重落地时带起了一片细碎的扬尘。
    而眼睛,则死死地盯著校场中央那道还在冒烟的土墙残骸。
    那泥土疙瘩,居然真的能炸开!
    而且爆发而出的力量,未免太过狂暴猛烈!
    “好!”
    杨恆迅速回过神来,胸口急促地起伏,惊呼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双手则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急切。
    他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翻涌过了无数念头。
    那个能拿出千里目的人。
    那个写得出惊世诗词的人。
    那个在沙盘前谈笑间拆解江南困局的人。
    掌控“雷霆”之力。
    听起来骇人听闻。
    但仔细想想,此人能做到这一步,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
    最重要的是……
    有了这样的武器,或许,对抗三十万大军,真的不再是空想……
    陈伯衡的状態最为异样。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目如铜铃。
    双手从袖中垂落了下来,手指微微张开,像是丟了魂。
    他的嘴唇在抖。
    眼皮在跳。
    整个人是僵的,从头到脚,僵得像一具尸体。
    半生研读兵法。
    半生钻研地理山川、攻防器械、排兵布阵。
    陈伯衡见过投石车,见过火油罐,见过床弩齐射的阵仗。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一枚两拳大的灰褐色泥团,能把三尺厚的夯土墙炸出一个窟窿!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兵器。
    这不是弩,不是车,不是刀,不是火……
    这是他用了一辈子的兵书里,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从来没有记载过的东西!
    超越了他全部经验与想像。
    是天罚!
    没错,就是天罚!
    与之前在山谷里降下的“预兆”一模一样,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可偏偏……江云帆掌握了这样的力量!
    陈伯衡的世界,被那声炸响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胸口一阵发闷,才猛吸一口气:
    “啊——咳咳!”
    他狼狈地咳了两声,转头看向杨文釗。
    就在刚才,爆炸掀起的气浪扑到杨文釗脸上时,他下意识地侧过了身子,抬起手臂挡在了面前。
    这个动作出於武將的本能,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放下手臂,看清那碎裂的土墙时,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什么鬼东西?
    杨文釗的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
    一股又惊又气的复杂情绪从胸口直衝脑门。
    惊的是那三枚其貌不扬的泥疙瘩,竟然真的炸开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火星迸溅,而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之力!
    那道墙壁从中洞开,碎石散落了一地,稻草靶更是连影子都不剩了。
    如果那面墙,或者靶子换成活人……
    难以想像,那会是怎样的下场?
    饶是杨文釗从戎十年,也不敢想像那样的场景。
    不过震惊归,震惊,从他心里涌上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闷气。
    他咬了咬牙,双拳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个江云帆確实造出了利器。
    可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低头。
    “奇技淫巧……”
    杨文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给自己找一个台阶。
    不过就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军械罢了,哪里就至於改变整场战事的走向?
    三十万大军,铁骑如潮,弓弩如雨,岂是三枚能爆开的泥巴疙瘩能挡得住的?
    他虽这么想,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远处的墙壁残骸上移开。
    【叮,震惊达成,来自赵猛的情绪值:+185!】
    【叮,震惊达成,来自杨恆的情绪值:+312!】
    【叮,震惊达成,来自杨文釗的情绪值:+277!】
    【叮,震惊达成,来自陈伯衡的情绪值:+321!】
    【叮,震惊达成,来自秦七汐的情绪值:+2398(+2398)!】
    ……
    好,很好!
    听著脑子里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江云帆忍不住在黑暗里偷笑。
    大奶牛给力啊,一波就是四千八!
    得牛如此,夫復何求?
    並且,其他人所提供的情绪值,累加起来同样不少,这一瞬间就带来了大几千的收入。
    之前花费的情绪值,悉数还了回来。
    最关键的是,江云帆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等后面造出更多的土炸弹,被更多的士兵亲手使用,那么將会有源源不断的情绪值匯聚而来。
    甚至能提供情绪值的不止是使用炸弹的人,还有挨炸的人。
    他们在死前,也能被榨乾最后的价值。
    参考雷顺……
    此时此刻,人群后方。
    原本轻蹙眉头,目光严肃的秦七汐,先是瞪了一下桃花眼,良久之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呼……”
    还好。
    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望,这破敌利器的威力,確实惊天动地。
    更重要的是,他很安全,没有受伤。
    墨羽站在秦七汐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黑色劲装將她大半个身形藏在了暗处。
    在刚才那东西爆炸的瞬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不是要拔剑,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时,身体先於意识做出的本能防御。
    她想起来了。
    王府那日,雷顺的头颅在江云帆面前轰然炸裂。
    那声闷响……
    那个伤口。
    那种她从未在任何一种兵器上见过、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痕跡。
    和眼前这声炸响,一模一样!
    同一种力量,同一个来源!
    她的目光穿过瀰漫的硝烟,落在了江云帆平静的背影上。
    这个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墨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將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收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