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江城繁花路中段。
    此处距离市公安局约莫八公里,街道开阔,车流平缓。
    一道身姿高挑的身影踩著细高跟,款款走过斑马线,刚踏上人行步道,便见两辆警车自远处驶来。
    警车未拉警笛,引擎声低沉,混在午后的车流里並不起眼。
    女人起初並没有在意。
    错身而过的瞬间,她余光一扫,忽然顿住了......
    这两辆警车,掛的竟然全是省城號牌。
    女人正是高文丽。
    她微微疑惑,但也没多想。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侧,一辆黑色的红旗 h5 骤然疾驰而至。
    引擎的剧烈轰鸣撕裂了空气。
    高文丽的脚步僵住了。
    她眼睁睁看著那辆红旗h5对著第一辆警车撞了上去,虽然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有明显的减速,但巨大的惯性还是將警车撞停了下来。
    “砰!”地一声巨响,似乎路面都震了一下。
    第一辆警车被撞得车头一偏,横在了路中间,保险槓凹陷,碎片飞溅。
    巨响惊得高文丽心头猛地一跳,定睛细看,目光骤然凝固。
    那台黑色公务车车尾的车牌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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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数秒,两辆省城警车车门尽数敞开,六七名身著制服的民警蜂拥而下,瞬间將黑色红旗 h5 团团围住。
    为首那名民警肩头警衔赫然是两槓一星,三级警督。
    来人名叫唐震,约莫四十上下,一身久居执法一线的悍戾之气,面容冷峻,眼神森寒。
    他杀气腾腾地走到主驾驶窗前,手掌重重拍在车窗玻璃上,声音凶悍冰冷:
    “滚下来!”
    车门缓缓推开,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落地,面容沉寒,眼底藏著锋锐寒意。
    高文丽看清这人面容,惊得抬手掩住红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宋玉。
    唐震眼神凶狠,伸手一把攥住宋玉肩头,怒声呵斥:
    “你眼瞎了?连警车都敢撞?”
    旁边两个警察惊魂稍定,被气得不轻。
    不等宋玉开口,其中一人骤然上前,一手精准扣住宋玉的手腕,猛力外旋翻转,另一只手顺势沉肩下压。力道之大,宋玉的身躯不由自主前倾,整条右臂瞬间被反拧至身后。
    关节处传来剧烈的撕裂感。宋玉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不长眼的东西。”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市长的车你也敢撞?”
    制住他的那个警察大怒,又使劲將他的手臂拧了半圈。
    咔嗒一声轻响,宋玉的脸色瞬间白了,冷汗顺著鬢角滑下来。
    此时,一个警察快步走到唐震身边,压低声音说:“是江城林市长的专车。”
    唐震愣了一下。
    他转身,踱步走到车前,低头看了一眼车牌......
    江 c?00002。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了几变,然后走了回来,冲手下两个警察仰了仰头,示意放开。
    那两个警察不甘心,却也没办法,鬆开了手。
    只是在鬆开的最后一瞬,其中一人极其隱蔽地又拧了一把宋玉的胳膊。
    宋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痛晕过去。
    他单手撑住车身,指节泛白,硬是站住了。
    唐震走到宋玉面前,伸出手,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同志,不好意思......”
    宋玉突然......
    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看都没看他一眼。宋玉的目光越过唐震的肩膀,直直盯著刚才那个使坏的警察,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警察转过头来,对著宋玉狞笑了一下,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唐震被宋玉打掉了手,脸色刷地沉下来。
    他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凑近宋玉,压低声音说:“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是林市长的什么人,我们是省城公安局的。林市长可管不到我们头上。我给你脸,你得兜著。不然就冲你故意衝撞警车这一条,我现在就能把你銬起来。”
    宋玉看著他。
    突然,哈哈大笑......
    “你算老几?”宋玉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唐震脸上,“你銬一个我看看......”
    听到这话,身后几个省城警察勃然变色。
    那个刚才使坏的警察从腰后摸出手銬,朝宋玉迈了一步.......
    恰在此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警笛声。
    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刺耳的警笛声从每一条岔路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条繁花路。
    片刻间,七八辆警车从各个方向飞速驶来,轮胎擦著地面发出尖锐的剎车声,车头朝外,车尾朝內,將两辆省城警车和红旗h5围在了正中间。
    紧接著,七八辆警车的车门同时弹开。
    二十几个江城警察衝下来,黑压压一片,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为首一人,大步走到宋玉面前,立正,敬礼。
    正是张卫平。
    唐震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看著张卫平,声音冰冷:“张局长,你什么意思?”
    张卫平没有理他。他的手还举在帽檐边,目光只看著宋玉。
    宋玉整了整被拧皱的衣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局长......省城民警七人,违规越境执法,故意衝撞市长专车,殴打政府工作人员。现在我以市政府的名义要求你,將这些人全部銬起来!带回去!”
    唐震的瞳孔猛地收缩,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有检察院出具的批准逮捕书!什么叫违规越境执法?还有......”
    他指著红旗h5凹陷的车头,额上青筋直跳,“明明是你小子开车撞的我们!这么多人亲眼看著,你想倒打一耙?”
    宋玉冷笑了一声。
    “逮捕书呢?我看看。”
    唐震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举到宋玉面前,几乎懟到他鼻尖上。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批准逮捕决定书。省检察院的章。白纸黑字。你看清楚了没有?”
    宋玉默然半晌。
    突然伸出手,一把將那文件夺了过来。
    然后......
    当著唐震的面,当著六七个省城警察的面,当著二十几个江城警察的面,当著一整条街围观群眾的面,他双手一错。
    嘶啦。
    批准逮捕决定书被撕成两半。
    唐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整个人都傻了。
    宋玉面无表情,將两半叠在一起,又撕了一次。
    纸张在他指间化为碎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撕一张过期的优惠券。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臥槽泥马......”那个使坏的警察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你疯了......”
    他一句话还没骂完,宋玉回身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聒噪!”
    这一脚带著刚才被拧胳膊的全部怒火,可以说是含怒而发。
    那警察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往后踉蹌了两步,被身后的江城警察一把摁住。
    省城警察见状,条件反射地往前冲。
    但江城警察的动作更快!
    二十几个人两三个对付一个,瞬间將六七个省城警察全部摁倒在地。
    膝盖压后背,手銬咔咔扣上,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唐震被两个江城警察反拧双臂摁在地上,脸贴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柏油路面。
    他侧著头,嘴角扯出一个阴惻惻的笑。
    “你以为撕了逮捕书就完了?”他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闷闷的,带著恨意,“检察院有备案。副本隨时可以调。你撕了原件,罪加一等。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宋玉低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弯。
    他上前一步,抬脚,一脚踢在唐震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