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心情不错。
    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简讯,號码是陌生的。
    他点开一看,內容只有一句话:
    “今天的你,如雪般乾净,爱你的第一年纪念日,从现在开始,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李存希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对方发错號码了。
    他打字回覆:“你发错人了。”
    发送。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覆。
    他没多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开始看剧本。
    安岭的夜风在窗外呼呼地吹,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存希就起床化妆了。
    今天的戏排得很满,上午一场战场戏,下午一场格斗戏,都是体力活。
    拍完第一场戏,已经是中午了。
    李存希坐在休息区的摺叠椅上,接过凌小风递来的热水,喝了两口,整个人才缓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条简讯。
    又是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还是未知。
    他点开一看,这次不是文字,是彩信。
    图片加载出来的时候。
    李存希的手指僵住了。
    第一张照片,是他昨晚堆雪人时的侧脸。
    图片很清晰,设备看得出来很强大。
    就连他军大衣领口露出的那截灰色保暖衣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张照片,是他站在林场宿舍门口,正要推门进去。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全是他在剧组拍摄间隙的照片。
    有他蹲在雪地里看剧本的,有他端著薑汤喝水的。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刁钻。
    李存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下翻。
    图片加载出来的时候,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那是一个保温杯。
    银灰色的,杯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认识这个保温杯。
    这是他前几天让凌小风扔掉的,已经不保温了,杯盖也拧不紧了,他让凌小风扔到了林场门口的那个大垃圾桶里。
    可现在,这个保温杯出现在一张照片里。
    有人把它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更噁心的是,照片里,一张嘴贴在杯口。
    嘴唇微微张开,在亲吻那个杯口。
    不仅如此,后面还有几张图片,有皱巴巴的纸巾,还有各种水果皮,果核整齐的摊在一个桌子上
    照片下面配著一行字:
    “你用过的东西,我都想收藏。你喝过的杯子,你擦过嘴的纸巾,还有你削下来的果皮,吃完后的果核,都有你的味道。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重复了三遍“好喜欢”,每个字都透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李存希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噁心,是那种被人从暗处盯著、连呼吸都被窥探的冒犯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开始震了。
    一条接一条。
    不同的號码,不同的归属地,但內容如出一辙。
    “你今天穿的那件黑色羽绒服真好看,衬得你皮肤好白。”
    “你中午吃的红烧肉,我也想吃。你咬过的那块,留给我好不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我等到凌晨一点,看你房间的灯灭了才睡的。我的宝贝。”
    “昨晚收到你的回覆,我简直太开心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忍心回我,果然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们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
    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他身上。
    李存希的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词。
    私生饭。
    他不是没听说过私生饭的事。
    出道这两年,苏荷跟他提过,团队也做过预案,儘可能防备,所以这一年没出过这种事。
    之前偶尔的酒店楼下堵人,人追车这种他也遇到过几次。
    可现在,那些文字、那些照片、那个被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各种东西,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有人一直在暗处盯著他,拍他,跟著他,甚至翻他扔掉的垃圾。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粉丝”了。
    这是病態,是侵犯隱私,是精神骚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適,站起来,快步走到凌小风那边。
    凌小风正蹲在器材箱旁边整理东西,嘴里还哼著歌。
    “小风。”
    李存希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对。
    凌小风抬起头,看到他的脸色,瞬间收了笑容,站起来:“老板,怎么了?”
    李存希把手机递给他。
    凌小风接过去,低头一看,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一张一张地翻照片,翻到那些东西,手指顿住了,眉头紧皱。
    凌小风继续往下翻那些简讯,越看脸色越难看。
    “绝对是私生饭。”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不是之前那种跟车、堵酒店的那种,这是更极端的。”
    李存希看著他:“多极端?”
    凌小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听说过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老板,你不知道,私生饭这种事,圈里出过好多。前几年有个女艺人,私生饭在她车上装了gps定位,他去哪儿人家跟到哪儿,后来甚至潜入酒店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看著对方一举一动。”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大了些:“还有个顶流,私生饭混进他住的酒店,趁他不在的时候溜进房间,躺在他床上自拍,还偷了他的私人衣物。还有更过分的,私生饭给艺人寄威胁信,寄刀片,甚至寄过自己剪下来的头髮和指甲,附上血书说不跟她在一起就死给他看。”
    李存希听著,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事情他不是没听过,但听別人说和发生在自己身上,完全是两回事。
    “这些人根本不是粉丝。”凌小风咬牙切齿,“粉丝是喜欢你的作品,支持你的事业。私生饭是把艺人当自己的私有物品,跟踪、偷拍、骚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觉得自己是在爱,其实是在犯罪。”
    李存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先別声张,你出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好。”凌小风立刻点头,把手机还给李存希,“老板,这些简讯和照片都截图保存下来,发给我,留作证据。”
    李存希应了一声:“嗯。你注意安全,別打草惊蛇。看到可疑的人先回来跟我说,別自己上去。”
    “我知道。”凌小风转身就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老板,你待在帐篷里別出去,休息区人多眼杂,不安全。”
    “好。”
    凌小风快步走出休息区,先绕著拍摄场地转了一圈。
    他又走到林场宿舍门口,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宿舍楼是平房,门口有几个垃圾桶,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扔保温杯的那个。
    垃圾桶旁边有一串脚印,往宿舍楼后面的方向去了。
    他顺著脚印走了一段,发现脚印消失在一排杂物堆后面。
    杂物堆里有一个被压扁的纸箱,上面还有坐过的痕跡。
    凌小风蹲下来看了看,纸箱旁边散落著的一些零食袋。
    有人在这里蹲了很久。
    他拍了几张照片,站起来,转身去找林场宿舍的保安。
    保安赵东来正坐在值班室里嗑瓜子,看到凌小风进来,笑呵呵地问:“小凌啊,咋了?”
    “赵哥,这两天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在宿舍楼附近转悠?不是剧组的,生面孔。”
    赵东来想了想,摇头:“没注意啊,剧组人多,每天进进出出的。”
    凌小风把手机里拍的照片给他看:“赵哥,你留意一下,如果有可疑的人在宿舍楼附近晃悠,別声张,马上联繫我。尤其是有没有人在垃圾桶里翻东西的。”
    赵东来看到凌小风严肃的表情,也收起了笑容。
    他干这一行也太久了,负责各剧组的安保,也大概率猜到了是什么事。
    赵东来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盯著,我同事都去吃饭了,回来我开个会,重点说一下。”
    “麻烦了,赵哥。”凌小风转身出了值班室。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又看了看四周。
    凌小风裹紧了外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不能让对方再靠近老板一步。
    他掏出手机,给苏荷发了条消息:“苏姐。有私生饭跟踪老板,还发了骚扰简讯和偷拍照片。我已经在排查了,你那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查到那几个手机號的信息。”
    他把之前李存希截图发给他的照片发给了苏荷。
    凌小风就跑回了帐篷,这时候,还是留在老板身边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