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跟著军乐团的队伍走下了舞台。
    通过几道大门,走到远离舞台的后台大厅中。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军乐手先停了下来,转过身,张开双臂。
    然后整个队伍就停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动作——抱在一起。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有人伸出手臂搂住旁边人的肩膀,有人把乐器夹在腋下腾出手来拍战友的后背。
    “没出错!”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没出错没出错!一遍过!”
    “大家太棒了!太棒了!”
    “从头到尾一个音都没飘,稳住了!”
    “张指挥,您刚才那个收尾的动作太帅了!”
    声音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士兵在欢呼。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拍著胸脯大口喘气,有人低头看著手里的乐器,嘴角咧到耳根。
    张指挥被围在最中间,平时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全是笑意。
    他嘴里反覆说著同一句话:“成了,成了。”
    李存希站在人群里,被挤得有点站不稳。
    他的左手还握著小號,右手搭在旁边人的肩上,感受到那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过后的余韵。
    “存希!”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应声,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拍他的人是个吹大號的军乐手,三十多岁,平时话不多。
    此刻他咧著嘴,冲李存希喊了一声:“你小子,吹得好!”
    李存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廊尽头,苏荷和凌小风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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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荷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脸上带著笑。
    凌小风站在她旁边,手里拎著李存希的外套和水杯,鼓著掌,手掌拍得通红。
    “苏姐,老板他们刚才那一段,我在侧台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凌小风的声音也是难掩激动。
    苏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著人群里那个穿著军装的挺拔身影。
    “来来来,合张影!”张指挥从人群里退出来一步,提高了音量,“难得大家有幸一起合作,以后不一定有机会了。”
    “对对对,合影合影!”
    几个乐手立刻响应,开始找位置站。
    閆辉、张指挥和李存希站在中间。
    军乐团的乐手们在后面排成两排,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侧著身子,有人把乐器举到胸前,有人把乐器扛在肩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
    工作人员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美好定格。
    照片里,十几张脸挤在一起,有高有矮,有的严肃有的咧嘴。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那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如释重负的光。
    拍完合影,人群渐渐散开。
    有人去还乐器,有人去卸妆,有人去打电话给家人报喜。
    张指挥走过来,手搭在李存希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里有很多意思——辛苦了,吹得好,谢谢,以后常联繫。
    李存希都懂,也点了点头。
    閆辉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存希,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谢谢閆老师,今天跟您合作,我学到了很多。”
    閆辉挥挥手,转身走了。
    苏荷和凌小风这才走过来。
    凌小风把保温杯递给他,李存希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荷看了看手机:“存希,採访区准备好了,过去说几句就行。”
    李存希把水杯递给凌小风,跟著苏荷往採访区走去。
    採访区直播间设在后台的一个小厅里,一个小客厅一样,有沙发,有桌子,背景板是春晚的红色主视觉。
    主持人是个年轻女生,穿著红色礼服,脸上带著职业的笑容。
    她面对著直播镜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刚刚表演结束的李存希,做客我们的幕后採访直播间!”
    从主直播间过来的观眾以及粉丝纷纷发著弹幕。
    “希引力来了!!”
    “李存希我来了!”
    “等候大帅哥!!”
    李存希站在门外,听到主持人的开场词后,工作人员帮他推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李存希一边走进来,一边对著镜头招手!
    主持人站起来,招呼著:“存希,来来来,请入座,刚才的演出非常精彩。”
    李存希点点头,坐了下来。
    主持人先开了口:“存希,这是你第二次登上春晚舞台,跟去年相比,心情有什么不同吗?”
    李存希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比去年紧张。”
    主持人也很是好奇:“紧张?为什么?你去年不是已经上过一次了吗?”
    “就是因为上过一次,所以才紧张。”李存希的语气很认真,但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去年我上台之前,知道自己就是唱个歌,心里有底。今年不一样,春晚找我来,是让我吹小號。我当时接到通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主持人笑了:“哈哈哈!”
    “我真担心吹不好。”李存希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点自嘲的意味,“你们不知道,我去年好不容易把国歌吹顺了。结果今年告诉我,不吹国歌了,吹《我和我的祖国》。我当时就想,完了,要是表现不好,以后我的春晚舞台感觉也要也吹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內涵黑子!”
    “以后我的春晚舞台也吹了——李存希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他就是在说那些说他上不了春晚的人!”
    “笑死,一本正经地阴阳怪气,不愧是影帝。”
    “他说以后我的春晚舞台也吹了的时候,那个表情,绝了。”
    “黑子们听到了吗?气不气?”
    “李存希: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黑子,都是辣鸡。”
    主持人显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但没点破:“不管怎么说,你今天晚上的表现非常完美,很多观眾都在网上夸你。”
    “谢谢,主要还是张指挥和军乐团的老师们带得好。”李存希谦虚了一句,“閆辉老师的歌声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那最后,给观眾朋友们送个新年祝福吧。”
    李存希对著镜头抱了个拳。
    这个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点江湖气,又透著几分真诚。
    “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的一年,鼠你最棒,鼠你最红,好运非你莫属,幸福鼠不胜鼠!”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主持人也被他这一连串的鼠字成语逗得直笑,赶紧接过话:“谢谢存希!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也鼠你最棒!”
    李存希对著镜头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採访区。
    走廊里,苏荷已经在等著了。
    “说得不错。”她递给李存希一瓶水,“特別是那句以后我的春晚舞台也吹了,你是故意的吧?”
    李存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演播厅里的晚会还在继续,掌声和笑声透过墙壁隱隱约约地传过来。
    李存希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晚,算是圆满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