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邹靖退下后,他转头看向戏志才,说道:“涿郡后方的一切,就全都託付给你了。”
    戏志才拱手回道:“主公如此信任属下,属下定然不负所托!”
    刘晟稍一犹豫,提议道:“要不,我传令杨奉率一千军返回涿郡,助你一臂之力?”
    戏志才立刻摇头劝阻:“主公万万不可。你既然將镇守涿郡的重任託付给邹將军,便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若是此刻临时调回杨奉,消息传开,难免会让邹將军心生隔阂、心寒疑虑,得不偿失。”
    “主公放心,有我坐镇在此,涿郡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刘晟闻言,这才放心。
    他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戏志才已有十足把握,便不再多言。
    他沉声道:“在我们出兵广阳郡之前,必须先將城內所有反叛世家全部肃清。只要拔掉这些暗藏的隱患,涿郡之內,就再也没有能和我们作对的势力。这些人不彻底剷除,我始终难以心安。”
    戏志才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已布局妥当,並且已经放出消息,对外宣称主公两日后便会率军开赴广阳郡。”
    刘晟闻言,含笑点头:“那就看他们会不会上鉤了。”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十分篤定,那些世家豪强必定会鋌而走险。
    隨即,戏志才带著几分好奇开口问道:“广阳郡传回的消息,说战事不顺,確实给我军造成不小困扰。可主公如此看重刘关张三人,他们当真这般勇猛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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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晟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这三人各有能耐。关羽、张飞,皆是万人敌的绝世猛將,这点无需多言。刘备看似普通,却有仁德之名,胸怀广阔,乃是潜龙在渊。只要给他一丝机遇,便能乘风而起、扶摇直上,日后必定是我们的头號大敌。”
    戏志才愣了愣,心中略有不信。
    可转念一想,刘晟识人眼光独到,麾下招揽的皆是当世人才,便再无质疑,郑重提醒道:“主公,前路凶险,务必多加小心。”
    刘晟拱手一笑,这个轻微的动作瞬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强忍疼痛说道:“军师不必担忧。”
    说罢,他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元直北上,为我採买战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戏志才宽慰道:“徐元直为人机灵、足智多谋,此番携带大量琉璃北上,定然能为主公换回大批优良战马。”
    刘晟想到了徐庶的能耐,倒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刘晟两日后出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涿郡,传到了各大世家耳中。
    一眾世家豪强齐聚在为首大族的府邸中。
    刘元起看著在场眾人,笑著开口:“诸位应该都收到消息了吧?刘晟定於后天,率军出征广阳郡。”
    眾人闻言,纷纷面露喜色。
    一名家主说道:“这祸害总算要走了!我们筹划许久的计划,终於可以实施了!”
    公孙淳性格谨慎,迟疑道:“这消息,会不会是刘晟设下的圈套?”
    刘元起摇了摇头,篤定道:“我早已派人前往广阳郡打探实情。如今广阳郡战事胶著,幽州刺史府驻守在此的六千兵马,皆是常年和鲜卑人廝杀的老兵,人人披甲、战力强悍。”
    “那徐荣麾下两万兵马,虽经过操练,却大多没有配发鎧甲。仅凭两万无甲士卒,能和六千精锐甲兵周旋至今、不曾溃败,已经是徐荣本事超群。”
    在场眾人闻言,无人敢轻视徐荣。
    眾人心里都清楚,换做他们,以两万无甲新兵,对上六千披甲精锐,根本撑不到现在。
    公孙淳感慨:“徐荣確实有真本事,硬生生稳住了战局。”
    刘元起沉声道:“麻烦恰恰就在这里。徐荣仅凭两万无甲士兵,就能和幽州刺史的精锐僵持不下。若是再得到刘晟麾下七千全副鎧甲的精兵支援,战局必然逆转。一旦幽州刺史兵败,幽州局势彻底被刘晟掌控,日后我们再想推翻他,便是难如登天!”
    眾人闻言,神色纷纷凝重起来,满心忧虑。
    刘元起继续说道:“也正因如此,如今幽州刺史久战不胜,正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在后方击溃刘晟,助幽州刺史取胜,不但朝廷会记我们平叛大功,恐怕幽州刺史也得认下我们天大的人情。日后我等家族子弟察举、举孝廉,都会多一份保障,这是我们家族崛起的绝佳契机!”
    眾人听后,都深以为然。
    只是眾人心中暗自盘算,领头的刘家实力最强,此战若是成功,大半功劳必然归其所有,他们这些小家族,顶多只能分些残羹冷炙,终究是吃不饱却又饿不死。
    刘元起高声道:“诸位立刻整顿私兵,我会派人全程监视刘晟大军动向。一旦確认刘晟主力尽数离城,我等即刻举事!如今留守涿郡的,不过是刘晟手下的戏志才。此人刁民出身,无根基无背景,所谓军师,徒有虚名,不足为惧,轻易便可拿下!”
    这时,有人开口问道:“邹靖此人如何?我们能否將他劝反?”
    “他如今执掌近三千新编城防军,若是与其正面交战,我们胜算不大,伤亡也会极其惨重。
    “邹靖本是涿郡都尉,不过是迫於形势,才归顺刘晟。依我看,他未必真心归顺,不如派人暗中劝降,若是能让他迷途知返,便是一大助力!”
    领头家主立刻否决:“不可!我们摸不透邹靖的真心。若是他不愿归降,我们提前试探,只会打草惊蛇、错失先机!”
    “况且刘晟心思縝密,既然敢將涿郡防务交给他,定然留有制衡的手段。”
    “邹靖麾下的城防军,大多是老弱残兵和新募青壮,军中早已被刘晟安插了大量亲信。就算邹靖有异心,也根本掌控不了军队,不必白费功夫。”
    眾人听完,都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两日转瞬即逝。
    刘晟背上的伤势稍有好转,勉强能行动,便如期率军出征。
    无数百姓自发沿街相送。
    刘晟对著百姓微微示意,率军离开了涿郡县城。
    刘家的探子全程尾隨监视,一路跟著大军走出近六十里。
    探子確认刘晟大军毫无折返跡象、没有任何埋伏诡计后,探子立刻折返,向刘元起稟报:“家主,確认无误!刘晟大军已经彻底离开涿郡地界,並无任何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