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蓝芯跟票了。
    这一点,苏陌是真的没有想到。
    原本他以为,叶蓝芯即使不去打倒鉤。
    在自己跳完守墓人之后也大概率会选择弃票。
    因为她那个位置要藏身份是比较好藏的。
    可是她没有弃票。
    她把票掛在了1號沈知意的头上。
    苏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也对。
    狼人该冲的时候,是必冲的。
    叶蓝芯太清楚了。
    如果这一轮她不冲,他苏陌就出局了。
    顾北辰竟然也弃票了。
    苏陌的目光在顾北辰身上停了一瞬。
    看来这小子,確实是被自己的发言给唬住了。
    苏陌在心里笑了笑。
    世界第七,幽灵狼,被一个外卡选手用一句话就逼到了弃票的边缘。
    有意思。
    “1號玩家被放逐出局,请发表遗言。”苏念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知意扶了扶眼镜。
    “我丟?!把我给弄出去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
    “我是好人啊!首先我肯定分不清你8號是不是个守墓人……
    你別怪我啊,我分不清就是分不清。
    但是我是好人!
    我被你8號归票了,我肯定要掛你啊。
    因为我选择站边11號,认可11號是预言家。
    但是你又跳了个守墓人……
    怎么说呢,即使11號在我这里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预言家,你也有可能是百分之一的守墓人。
    但我肯定是个百分之百的好人。”
    她把双手一摊。
    “所以我把票掛在你8號身上了。
    不过……你最好是个守墓人哈!
    这样的话,我出局也无所谓,就当给好人阵营排坑了。
    可如果你是一张狼人牌的话,那我只能对好人说……亏大发了。”
    她推了推眼镜,对著圆桌的方向挥了挥手。
    “过了。”
    沈知意起身,身影消失在退场通道的尽头。
    老k有些激动:“wow!活下来了!8號苏陌,被首夜查杀的8號,跳守墓人之后居然真的活下来了!1號沈知意,运气之子,被公投出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观眾朋友们,这个票型……5票对4票,3票弃票。
    8號只差一票就出局了!
    如果3號顾北辰、2號简明、5號泰泰这三张弃票里,有任意一张掛在8號头上,现在出局的就是8號!”
    观眾席上。
    “顾北辰弃票了?!顾北辰居然弃票了!他不是站边11號吗?他怎么会弃票!”
    “因为8號那个发言太嚇人了!谁敢赌啊!万一8號真是守墓人,出了他好人直接崩盘!”
    “他把票弃了,说明他不確定,顾北辰不確定……这是最可怕的信號。”
    “我得出一个结论,顾北辰肯定是好人!”
    “请所有选手闭眼!天黑,请闭眼。”
    苏念的声音落下。
    面具再次从椅背两侧蔓延出来。
    【守墓人请睁眼!昨夜出局的玩家身份为——好人。】
    【石像鬼请睁眼,请选择你要查验玩家的具体身份。】
    【狼人请睁眼,请確认狼队友的位置,狼人请行动。】
    面具划开。
    暗红色的光线洒下来。
    苏陌睁开眼睛,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叶蓝芯靠在椅背上,右手那根细烟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掛著一个欣赏的笑容。
    她看著苏陌,微微点了点头。
    陈大生就不一样了。
    他的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嘴巴张著。
    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
    但因为夜晚环节不能出声所以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疯狂地打著手势。
    动作幅度很大。
    手指从苏陌身上戳到自己身上,又从自己身上戳到桌面上,再猛地往上一扬。
    (我以为你稳出局的!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跳了个守墓人,还真把好人给唬住了!臥槽!牛啊!)
    苏陌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任何回应。
    陈大生又打了一轮手势。
    (但是……今天夜里你不一定活得过去!还有一个女巫!
    女巫今天晚上的毒药大概要开在你身上了!
    你跳了守墓人,女巫大概率不信你,夜里肯定会毒你!
    要是你吃毒了,咱们的节奏还是没断,但你死得有点冤啊!兄弟!)
    叶蓝芯没有搭理陈大生。
    她的目光转向苏陌,右手打出一个利落的手势。
    (接下来怎么打?刀谁?)
    苏陌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
    还没打出手势。
    叶蓝芯又打了一个手势,指向3號顾北辰的方向。
    (3號肯定不是猎人。
    但是他敢跳猎人,我觉得3號有可能摸女巫了。
    他那个跳法,不像平民。
    平民不敢在那个轮次跳猎人堵路。)
    苏陌摇了摇头。
    他指向2號简明的位置。
    (2號应该是守墓人。)
    叶蓝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苏陌继续打手势。
    (守墓人即使在我白天跳守墓人之后,也绝不可能把票掛在我身上。
    因为一旦把票掛在我身上,夜里就有可能吃狼刀。
    守墓人更不可能跟著我们去冲票1號。
    所以守墓人可能出现的位置,只有弃票的那几个……2號、3號、5號。)
    他指向3號。
    (3號跳猎人,就不可能是守墓人在跳猎人。
    真守墓人不会冒这种风险。
    所以3號排除。)
    又指向5號。
    (至於5號泰泰……这个人的发言太骚了,大概率也不是。)
    他的手指最后稳稳地停在2號的位置上。
    (唯一能拿得起守墓人的,只能是2號。
    简明那个发言风格加上他弃票了。
    守墓人在那个轮次弃票,是最符合他身份的选择。)
    叶蓝芯听著,眉头从微皱变成了舒展。
    她看了苏陌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刀2號。
    我们这么打……如果2號被刀出局了,然后你8號如果没有被女巫毒死,那你继续跳守墓人。
    如果你今天夜里被毒死了,那明天起来,如果外置位没有人跳守墓人,我就直接跳守墓人。
    我跳守墓人,好人必信。)
    陈大生一看,脸上的震惊比刚才更大了。
    他疯狂打手势。
    (你6號疯了?你可是掛票1號的!
    你跳守墓人?
    好人怎么可能会信你?
    你那个票型是衝锋的票型,你跟8號一起把1號衝出去的,你跳守墓人好人不把你锤死?)
    叶蓝芯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著一丝懒得解释的慵懒。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的手势重复了一遍。
    (刀2號。)
    苏陌看著叶蓝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果然。
    川渝第一女杀手,確实够猛。
    操作够秀。
    他太清楚叶蓝芯这个打法意味著什么了。
    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如果今天夜里苏陌真的吃毒了。
    2號死亡之后全场没有任何人再跳守墓人。
    好人就会默认守墓人已经走了。
    2號是守墓人,被狼人刀了。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6號叶蓝芯再跳一个守墓人出来。
    正常逻辑没人会信她。
    她掛票1號,全程行为都像衝锋狼,跳守墓人等於自己往枪口上撞。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不。
    苏陌太清楚这个局的走向了。
    叶蓝芯只要敢在这种前提之下跳守墓人,好人就必信。
    为什么?
    因为她把票掛在1號的身上。
    她跳守墓人的时候就可以说:之所以把票掛在1號身上,是因为怕8號这一张狼人牌猜到自己的身份是守墓人。
    所以自己的票绝对不可能掛在8號身上,怕晚上吃狼刀。
    也不会选择弃票。
    弃票就容易像2號一样被狼人猜位置。
    2號为什么吃刀?
    无非就是狼人猜他弃票,那个位置可能出守墓人。
    所以我掛票1號。”
    这个逻辑一旦说出来,好人怎么辩?
    辩不了。
    好人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
    如果叶蓝芯是狼,凭什么要在这种轮次下跳守墓人出来?
    狼人疯了?
    如果她是狼,她跳守墓人图什么?
    苏陌打出了最后的手势。
    (刀2號!动手!)
    三只手同时落下。
    狼刀落定。
    面具重新合拢。
    黑暗再次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