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城,高耸的东城门楼。
    被狗蛋掛上去的那一溜巡防司队员。
    被风这么一吹,慢慢转醒。
    此刻正羞愤欲死地挣扎、扭动。
    却因绳结和禁制,丝毫挣脱不得。
    只能在越来越多围观群眾的指指点点和鬨笑声中。
    恨不得当场自绝经脉。
    就在这时,城门洞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常乐溜溜达达地从城內走了出来。
    而他手里,还拖著一条……人?
    那人浑身一丝不掛。
    如同一条死狗般被常乐拽著一只脚踝,在地上拖行。
    那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
    脑袋上那个大包,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咦?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常乐走近了,看到城门楼下的狗蛋等人,略显诧异。
    狗蛋看到常乐狗眼一亮。
    伸出爪子指了指城门楼上的奇景。
    “乐哥!我们来掛新人!
    这回绳子用的是妖兽筋掺了玄铁丝,绝对结实。
    风吹日晒三个月不带松的!
    谁敢给他们放下来,我就把谁掛上去!”
    常乐抬头看了看城门楼上那一串白花花、隨风荡漾的身影。
    对狗蛋竖起大拇指。
    “把这个也掛上去。”
    说完,他隨手將手里的白面拎起来。
    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隨手朝著狗蛋拋去。
    狗蛋兴奋地“嗷呜”一声,凌空跃起。
    然后,在下方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狗爪翻飞。
    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嫻熟手法,打上一个死结。
    然后將他掛了上去。
    於是,流云城东城门楼的“风铃”又多了一个。
    恐怕往后流云城,茶余饭后,都少不了这个话题。
    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城门楼上新增的那道身影,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影煞门的执事…被人扒光了…掛城门楼上了???
    这是血仇啊!血仇!
    杀人不过一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几人身边响起。
    “嘖嘖嘖,真是壮观啊。
    老夫活了这么久。
    流云城的城门楼上,掛过逃犯,掛过匪首,掛过挑衅城规的蠢货……
    可像这般赤条条地掛成一串,还真是少见。”
    眾人霍然转头。
    只见一个身穿灰布麻衣、头髮花白的老头。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旁不远处。
    正仰著头,津津有味地打量著城门楼上的奇景。
    狗蛋脖子一梗,扭头看向老头。
    狗眼里满是不爽。
    修真界装逼的多了去了,套路大体相同。
    “老头你指点江山呢?”
    老头闻言笑了笑。
    狗蛋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
    老头:“……”
    云烈打量著这个神秘出现的老头。
    “前辈有何指教?”
    老头摆摆手,笑眯眯道。
    “指教不敢当,就是路过,看个热闹。”
    他指了指城门楼上。
    “这群人,是怎么惹到你们了?”
    这题狗蛋会啊。
    老头听完狗蛋添油加醋的抢答。
    脸上笑容不变。
    “原来如此。
    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掛一掛醒醒脑,也好。”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影煞门啊,老夫倒是知道一些。
    他们就像是那最粘人的狗皮膏药。
    一旦被他们盯上,贴上来了。
    那可就是不死不休,很难甩脱的。
    你们为了出口气,值得吗?”
    他说完盯著几人深色。
    然而——
    常乐眼睛一亮。
    “当真?!还有这等好事??”
    狗蛋更是兴奋地原地旋转了一圈。
    “好耶!是大冒险!”
    冥山老人默默將视线投向远方的天空。
    老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见过疯的,见过癲的。
    但像眼前这样,又疯又癲的,还真是少见。
    有也很快就死了。
    这帮人不知道靠什么活到了现在。
    关键是,看这一人一狗的兴奋劲儿,也不似作偽。
    他们是真觉得这是好事!
    就在这时,老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笑了笑,对常乐等人道。
    “诸位,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他也不等常乐回应。
    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一晃,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这老头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这手遁术,绝非寻常。
    就在老头消失的下一刻。
    “唰!”“唰!”“唰!”
    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
    出现在城门楼周围的屋顶、墙角、阴影之中。
    足足有十几道。
    將几人隱隱包围。
    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高矮胖瘦不一。
    皆身著统一的漆黑劲装。
    面容大多平凡,丟入人海便难以辨认。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饱含杀意,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先前围观人群,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种气氛,傻子来了都知道得跑。
    不消多时,吃瓜群眾跑得乾乾净净。
    们楼前变得死寂一片,只剩风吹过城门发出轻轻的呜咽。
    一个老者缓缓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沙哑。
    “人说,猛龙不过江。”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城门楼上掛著的眾人。
    尤其在白面执事身上停留了一下。
    “诸位,是否有些过了?”
    话音落下。
    “轰!!!”
    十几道强悍无匹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合体期!
    整整十三道,皆是合体期的气息!
    其中领头的中年人,气息更是深沉如海。
    赫然达到了合体后期!
    十三位合体期杀手!
    这几乎是影煞门在流云城区域能够调动的上限!
    影煞门已是动了真怒,不惜代价都要诛杀常乐!
    狂暴的气息席捲开来,地面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细密的裂纹。
    城门楼上悬掛的“风铃”们瞬间炸成几团血雾。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只是来找回面子的。
    而让门內丟了面子的人,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在这恐怖威压之下。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狗蛋,脖子一缩。
    嗖地一下窜到了常乐背后,躲在常乐的两腿之间。
    警惕地打量著那十几个煞神。
    该靠大哥要靠大哥。
    死要面子活受罪。
    冥山老人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你快给我闪开。”
    常乐一把把狗头从自己胯下推开。
    他抬起头,迎著那十三道目光,脸上毫无惧色。
    直接与那领头的老人对视。
    “你们灵石带够了吗?”
    “没带够今天可走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