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钟,拉布拉那颗极尽狰狞的脑袋,缓缓从脖颈上滑落,咕嚕咕嚕滚落在地上。
    哪怕已经失去了生命,但它的脸上,仍旧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没有了脑袋的尸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也轰然倒塌。
    沉重的鎧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呼……”
    高树收剑而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归於平静。
    那闪耀在周身的金光,迅速消散得乾乾净净,青鸞剑也恢復了原本的银亮色泽。
    在重力如此离谱的地穴世界中,施展秘术所给他的负担,要比想像中的更重!
    如果刚才的那一剑,没能解决掉拉布拉的话,恐怕接下来他就要战略性地撤退了。
    好在金岭一族祖传下来的剑法秘术果然给力,成功斩杀了拉布拉。
    隨后,他的目光平静扫过战场。
    这个地穴人部落最强的首领,以及亲卫勇士,尽数伏诛。
    而远处,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准备伺机而动的普通地穴人,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它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怪叫著四散奔逃。
    一时间,整个部落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高树没有去理会那些逃窜的地穴人。
    他的目光,投向了部落最深处,那座最高大,也最坚固的石头大殿。
    那里,很可能是拉布拉的居所,隱藏著这个地穴人部落副本的最终宝箱。
    “等把剩下的这些小怪全部刷掉,就又能愉快地开宝箱了!”
    高树自言自语的同时,也迈开脚步,走向了混乱的地穴人部落。
    可能是因为部落首领拉布拉的死,让那些地穴人嚇破了胆。
    等高树走进部落內的时候,居然一个地穴人都没有看见!
    也不知道这些个地穴人究竟都跑到了哪儿去。
    “既然没有小怪,那就直接开宝箱!”
    他直奔拉布拉的那座石头大殿走了过去。
    相比较於外面的那些矮小的石屋,这座石头大殿显然更加阴森,也更加空旷。
    大殿內部,还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兽油、矿石和血腥的沉闷气味。
    一些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火把,悬掛在墙壁上,勉强照亮大殿內部。
    位於中央位置的,是一个工艺精良,且散发著淡淡光亮的矿石王座,上面铺著不知名野兽的皮毛。
    一旁散落著一些吃剩下的骨肉,以及盛酒的杯子,显然是拉布拉生前享受美食的地方。
    高树步入大殿,精神力量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警惕著任何可能存在的埋伏或陷阱。
    然而,这里除了死寂外,並没有让他感知到一丝威胁。
    看来拉布拉还是一个实诚人!
    没有在自己的大殿內,搞一些机关暗器什么的。
    就当他准备寻找这个副本的宝箱时,一个苍老嘶哑,但异常平静的声音,从矿石王座后方阴影处传来:“强大的……人类……你好……”
    隨著声音的响起,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从矿石王座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地穴人,手里拄著一根扭曲的骨杖。
    它的皮肤犹如风乾的树皮,层层堆叠,麻麻赖赖。
    一双不大的眼睛,浑浊不堪,但其中却透著与普通地穴人截然不同的光芒。
    要知道,这些地穴人大都是只能凭藉本能行事。
    哪怕是作为首领的拉布拉,虽然长了点脑子,可在愤怒的时候,仍旧会失去理智,陷入无能狂怒状態。
    连首领都是如此,你还能指望其他地穴人有脑子吗?
    当然了,在打不过就跑这一点上,它们其实还算是有点脑子的。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地穴人老者,在其眼中,他居然看见了智慧!
    不错,就是智慧!
    一种迥异於其他地穴人的灵光!
    一种其他地穴人,哪怕是拉布拉都没有的深邃!
    地穴人老者的身上,也不像其他地穴人那样,要么光著,要么裹著兽皮,要么穿著鎧甲。
    它所穿的,更像是人类的衣服。
    由某种细腻植物纤维编织而成,带有简单纹路的长袍。
    这样的衣服,在整个野蛮的地穴人部落中,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智者?”
    高树停下脚步,眼神微眯。
    关於眼前这个地穴人老者,他记得在之前那个地穴人勇者的记忆节点中曾经出现过。
    能在地穴人中被称为智者的,通常掌握著部落的知识和祭祀,以及某些古老的秘密。
    “强大的人类……你好!”
    “我叫做拉卡……是灰岩部落的记录者与守藏人……”
    老地穴人智者居然会说一些人类的言语。
    但腔调有些怪异,听起来隱约有点方言的味道。
    它没有在意高树的戒备。
    或者说,它早已不在意生死。
    它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抬头望著高树,声音缓慢而嘶哑道:“那个狂妄的背叛者后裔,已经为它的贪婪和暴虐付出了代价。”
    “背叛者后裔?”
    高树从其言语中,捕捉到了这个有些奇怪的词。
    “是的。”
    老拉卡点了点头,然后用手中的骨杖,轻轻敲击地面。
    “这片世界,本属於伟大地穴人圣王!”
    “可惜在圣王陛下失踪后,圣国逐渐崩塌,那些违背了曾经誓言的背叛者们,纷纷趁著这个机会,瓜分了整个圣国。”
    “拉布拉的祖先,曾经是神王身边的一名侍卫长。”
    “在圣城沦陷之时,它窃取了王国宝库中的一件圣物,带领部分族人逃到了这片荒芜的边缘之地,又掳掠其他部落人口,兴建了灰岩部落,並延续至今……”
    说到这里,老拉卡稍微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久远的过去。
    紧接著,就见它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长度不足两尺的短剑,剑鞘是某种暗沉的金属,上面镶嵌著几颗宝石,但却早已失去光泽。
    单从外表来看,这柄短剑恐怕极富歷史。
    “这就是拉布拉祖先所窃取的那件圣物!”
    “昔年圣王陛下征服异世界后,从异世界带回来的战利品!”
    “这柄短剑名为『光』,相传剑中蕴含了『光』的力量。”
    “圣王陛下凭藉这柄『光』,曾经击溃过无数异界强敌。”
    “而被拉布拉的祖先窃取后,『光』就再也没有散发出过光,仿佛彻底失去了一切神异,变成了一柄普通的短剑……”
    老拉卡说著,双手捧起短剑,態度异常恭敬。